李清嫿愣住:“什么?”
“嫿儿的心最软了,不管我犯了什么错,只要一受伤,你就顾不得生气,只会心疼我了,不是吗?”
她总是那样心软,虽爱恨黑白分明,对討厌的人毫不手软,但对喜欢的人,却格外容易心软护短,也因此极其好拿捏。
那时他刚脱了贱籍,入姬府不久,劣行难改,对谁都充满恶意,像个饿久了的小豹子,见谁都想咬一口,自然也没有人待见他。
在府中被下人欺负是常事,他向来记仇,报仇的方式也残忍血腥得很。
他设局报復那些欺负过他的下人,险些將他们弄死,又以身入局,將自己也弄得伤痕累累。
林正渊原想將他送去县衙,是她见了跪在院中被所有人厌弃,且伤痕累累的他,心善不忍,亲自蹲下身为他上药,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后,极力留住他,护著他。
是她告诉他:“报復回去也该堂堂正正的报復,况且府里有规矩,自会替你討公道,你这样只会让自己也犯了错,还將自己弄得一身是伤。
以后別再这样不顾一切伤害自己了,没有任何人值得你这样搭上性命。”
那时的谢道安冷冷盯著她,“关你屁事?”
她为他上药的手顿了顿,隨后坦坦荡荡道:“我看了心疼,你是我求爹爹带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给的,我给了你新生,管管你还不行吗?”
还尚年幼的谢道安不解,只是好奇地盯著她挪不开眼,“心疼是什么?”
彼时的小清嫿笑了笑道:“就是不捨得让你受伤,看到你受伤会觉得难受。觉得你应该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活著。”
可惜,他终究没能如嫿儿所愿,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活著。
那番话,他只参透了她的弱点,反反覆覆利用她的弱点,让她对自己怜惜不已,情根深种。
她不在的那五年,他本性毕露。
……
谢道安轻声道:“若是这点心疼还抵不过你心中的怒火,我还可以割肉放血,將自己千刀万剐,直到你……”
“啪”的一声忽而响起,她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一旁的小廝护卫都低著头不敢看,生怕院中的这把火也烧到了自己身上。
她用了十足的力道,手掌被震得发麻。
谢道安的头被打偏了,嘴角渗出丝丝鲜血,顺著下巴往下淌,滴在月白色的衣领上,红得刺眼。
他扭过头来,对脸上的刺痛似乎毫无所感,甚至一点委屈愤怒也没有,“嫿姐姐……”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从他的另一张脸扇过,力道因李清嫿的颤抖而弱了不少,愤怒却丝毫不减。
他再转回头看她,两边脸都印著鲜明的巴掌,被扇得嘴角流血的是他,先哭的却是李清嫿。
她含著泪哽咽,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骂道:“谢道安,你太过分了!”
“你太过分了……”
她想说些伤透他心的狠话,然而对著他红肿的脸,触及他低眉顺眼的神態,就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带著哭腔的“你就仗著我心悦於你而折磨我吧”。
她气得再也不想看到他,任他自己爱怎么折腾就折腾吧,转身就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