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拿大环刀的汉子，手一哆嗦，几十斤重的大刀砸在脚面上，他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除魔卫道”，此刻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噹啷！哗啦！”

兵器掉落的声音连成一片。

几千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江湖豪杰，此刻就像是一群见了鬼的凡夫俗子。

爭先恐后地转过身，连轻功都忘了用，连滚带爬地往街角疯狂逃窜。

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被那两个恐怖的黑影给勾了魂。

“一群没用的废物。”

黑无常冷哼一声，连追的兴趣都没有。

“行了老黑，咱们也该回去给陛下復命了。”

白无常摇著蒲扇，打了个哈欠。

“这些凡人的江湖，以后怕是要消停一阵子了。”

两尊鬼將化作两团黑雾，飘飘荡荡地融进了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长街上，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和满地被踩烂的刀剑。

……

第二天一早。

武林盟主惨死镇魂司门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江南北的江湖门派。

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想趁著大明皇权瘫痪，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出来抢地盘、捞名声的武林正派。

瞬间集体噤声了。

少林寺。

古剎的钟声敲得格外沉闷。

达摩院內。

七八个白须老僧围坐在一圈，气氛压抑得可怕。

“方丈师兄，司徒雷的死讯……核实了。”

一个穿著黄色袈裟的罗汉堂首座，双手合十，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恐。

“连门槛都没碰著，就被死气反噬，震碎了心脉。这手段……绝非凡人能及。”

坐在主位上的枯木大师，拨弄著手里的紫檀念珠，半天没有说话。

他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也布满了深深的忌惮。

“大明气数已尽，这天下，是真的变了。”

枯木大师长长地嘆了口气，念了一句佛號。

“阿弥陀佛。”

“方丈，咱们少林向来执武林牛耳。如今这幽冥势力在阳间如此猖狂，咱们……要不要……”

戒律院首座是个暴脾气，他刚想说要不要集结武林同道去討伐。

却被枯木大师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討伐？拿什么討伐？”

枯木大师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连龙虎山的老天师都死无全尸，你觉得咱们少林这几百个和尚的降魔棍，比天雷还硬？”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这妖邪之气，秽乱天下？”

“妖邪？”

枯木大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如果是妖邪，咱们自然要降妖除魔。可如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如果人家，真的是执掌轮迴的阴天子呢？”

眾僧闻言，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覷。

“传老衲的法旨。”

枯木大师站起身，一锤定音。

“从即日起，少林寺封山闭门！所有弟子，没有老衲的允许，绝不可踏出山门半步！”

“更不可在阳间，妄议镇魂司半个字！”

“方丈……这……”

“还有。”

枯木大师看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

“把后山那个废弃的佛堂清理出来。”

“连夜派人去买最好的香烛。”

“给……给那位阴天子，立个长生牌位，早晚供奉吧。”

“什么？！”

几个首座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方丈！咱们是佛门清净地！怎么能供奉地府的鬼神！”

“糊涂！”

枯木大师一顿手里的锡杖，震得地砖嗡嗡作响。

“佛度有缘人，也度不了死人！现在这阳间的规矩，是人家定下的！”

“不低头，难道要看著少林千年古剎，跟著大明一起变成乱葬岗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在那种连天道都能隨意碾压的绝对力量面前，信仰和清高，一文不值。

同样的事情，不仅发生在少林。

武当、峨眉、崑崙……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武林正派，在收到司徒雷的死讯后，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封山不出。

偷偷给阴天子立牌位上香。

整个江湖武林，在绝对的幽冥神威面前，彻底闭上了嘴巴。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敢提“除魔卫道”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