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公笑笑:“是啊,应该是你,包括绝大数宗室,也认为应该由你做这事,毕竟你从小就养在我身边,是最合適的人选。”
“让六爷爷我选的话,肯定会选你。”
“但当时六爷爷已经是濒死边缘,连眼都睁不开了。”
“况且那时候你已经在外东北了……”
“所以宫里就决定替我做主,选个人给我送终,然后名正言顺地继承景国府的庞大家產……”
“他们选的人是谁?”
景国公有些沉默,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朱慈也不急,只是在旁静静等著。
“听说……宫里是抽籤选的,不少宗室子弟都参加了,最终中籤的是你的弟弟朱通。”
朱慈嘴角抽动一下:“抽籤……挺公平的。”
然后站起来,愣愣望著窗外:“也就是说,他们为了让朱通顺利继承六爷爷的家產,所以才將我遣去了外东北?”
景国公没有说话,等於是默认了。
因为已经与八岁之前的记忆、情感彻底交融为一体,朱慈心中感到阵阵刺痛。
“这十年来,我一直在琢磨,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做父母的这么绝情,將自由患病、身体孱弱的幼子送往边疆塞外。”
“原来因由这么简单……”
“只是为什么!”
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单纯就是因为偏心?
景国公知道“为什么”三个字的意思,他也觉得这里面似乎隱藏了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是毫无头绪。”
接著伸手拍了拍朱慈的肩膀:“好了,不要想这么多了,所幸六爷爷熬过来了。”
“嘿,你是没见当时他们看到六爷爷一点一点甦醒时的神情……”
“这十年来,我將生意上的事一点一点都委派到下面去了,一门心思调养身子,就是为了等你回来。”
“总算是老天开眼,总算把你等回来了。”
“只是……”
景国公没有说下去,脸上掛满了忧虑,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愤怒和无奈。
朱慈替他说了下去:“只是我却要掉进另一个深渊……”
景国公心中也隱隱有了猜测,索性问道:“与关外海西哈达部的婚事,你知道了?”
朱慈点了点头,將在慈寧宫发生的一幕说了一遍。
或许是顾虑到“亲不间疏”,景国公没评论十六皇子朱通,而是神情怪异道:“这么说你不但直接离席,还放了陛下鸽子?”
朱慈自嘲道:“他都不要我这个儿子了,还不能让我发泄下脾气?”
景国公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盯著火炉有些出神,似是在考虑什么。
朱慈也没开口,抱厦暖阁一时间变得有些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景国公似是下定了决心:“我去想办法,大不了把这份家业送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