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府作为皇室门楣,大门要比荣寧二府气派。
但在占地规模、奢华程度而言,却是比不上贾府,只是一个带著小跨院的四进四合院。
自崇禎朝浴火重生后,皇室子弟的府邸规制都降低了不少,三任皇帝都严禁皇室子弟新建高规制府邸。
这也导致不少皇室宗亲的府邸占地都比较紧凑,甚至赶不上朝廷重臣的府邸。
毕竟那些府邸建造年头早,而且也有些特殊原因。
比如四王八公的府邸,因为有酬功的意思,建造的时候都是照著顶级规制。
“去贾府看过了?是不是感觉六爷爷这里有些寒磣?”景国公笑著问了一句。
朱慈搀扶著他的胳膊,摇头道:“我还没去过贾府,不过听六爷爷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景国公点了点头:“你会喜欢的,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眼红那两座府邸,你也算是占了个大便宜。”
“嘿,那可是半个寧荣街。”
两人就这样在东跨院的花园里慢慢散著步,朱慈心中也迎来了久违的寧静。
“原本是让你晚上来的,你这刚过晌就来了,又心事重重的,可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事?”
景国公一边说著一边引路进了花园的一间小抱厦暖阁,並且屏退了左右,没留人伺候。
朱慈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先鼓捣了一下火炉,又泡了一壶热茶,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默。
景国公暗嘆一声,对方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在自己面前总会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现在却是话少了很多。
一番沉默后,朱慈问出了戴荃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他想知道为什么。
景国公没有马上开口,似乎在思量什么。朱慈也不著急,慢慢鼓捣著茶水。
“唉,这些年真苦了你了,还是我这个六爷爷没能力保护你。”似乎有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朱慈却不这样认为:“六爷爷已经做得很多了,如果不是六爷爷每年偷偷送些银两过去,我怕是连第一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景国公愣住:“什么意思?难不成每年一万多两的俸禄补贴没到你手里?”
朱慈也没隱瞒:“是啊,有时候我就在想,难不成我是个野种?所以才这么不招爹妈待见?”
“稚子之龄便被撵到外东北苦寒之地,这也就罢了,连每年的俸禄都被公然截留剋扣,分明是想让我死在外东北。”
“什么野种?莫要胡思乱想!”
景国公呵斥一句后,嘆了一口气:“有些事原本我是不想说的,毕竟你们是骨肉至亲,说多了反而会落下挑拨亲情的嫌疑。”
“六爷爷,我长大了,自会明辨是非,而且,有些事我也应该知道,但別人不会告诉我,及时告诉我我也不信,只能来问六爷爷。”
景国公开口了,像是在回忆,又像是自言自语:“就在你八岁那年,我突然得了一场急病,半昏半醒的,眼看是不行了,都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朱慈疑惑:“为何我不知道这事?”按理说八岁已经开始记事了,以原身和眼前这位六爷爷的感情,不可能將这件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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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国公瞥了他一眼:“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刚一得病,你就被宫里派人接回去了,不久便被遣去了外东北。”
接著又继续道:“你也知道,六爷爷家大业大,每年白花花的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似的。”
“但偏偏是个绝户,既然要死了,肯定得有人摔盆,得有个『孝子』送终。”
朱慈咬了咬牙:“那也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