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说。
是不需要说。
他懂她懂。
就够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路长青的车中控台上放著一只小小的太阳能招財猫,招財猫的爪子一摇一摇的,金色的光在它身上流转,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韩芝汀盯著那只招財猫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清晏,你弟弟跟我们想像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路清晏回头看她。
“说不上来。”韩芝汀想了想,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把腿蜷起来:“我一直以为弟弟是个阳光清爽的眼睛里流露出清澈的愚蠢大学生。”
“结果呢?”路清晏笑著问。
“结果他解决问题的能力超强,安排得井井有条。”
路长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车速放慢了一点,多听听夸自己的,爱听。
车子又开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学校的大门。门口的保安亭亮著灯,几个保安坐在里面喝茶。
“快到了。”路清晏说。
“嗯。”路长青应了一声,然后把车速放得更慢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排的三个女生並排坐著。许知意靠在窗边,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韩芝汀坐在中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谭青竹坐在另一边,身体微微靠著车门,手指搭在车窗的边框上。
三个人的姿势各不相同。
但路长青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们三个坐在一起的时候,身体之间没有刻意的距离感。韩芝汀的胳膊肘偶尔会碰到谭青竹的手臂,但两个人都没有缩回去。许知意的腿伸得老长,都快踢到韩芝汀的脚了,韩芝汀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腿往旁边挪了挪。
那种感觉。
不是刻意的亲密。
是习惯性的靠近。
就像三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太久,久到彼此之间的身体距离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路长青忽然想起一句话。
“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关係,不是亲密无间,而是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尷尬。”
他收回目光,然后开口:“你们三个,关係一直这么好?”
“还行吧。”许知意说,“主要是我人缘好。”
“你人缘好?”谭青竹看了她一眼,“上个月谁把洗衣液倒进洗衣机里,然后忘了按开关,结果一周之后打开洗衣机发现衣服全臭了,差点被我们赶出宿舍?”
“那不是忘了嘛!”许知意急了:“而且后来我请你们吃了一周的麻辣烫,你们说我人缘不好你们別吃啊!”
“吃是要吃的。”韩芝汀慢悠悠地说:“但骂也是要骂的,不衝突。”
许知意转头看路清晏:“清晏你说句公道话!”
路清晏回头,笑了一下,笑得很温柔:“我记得你那次还请我们喝了奶茶。”
许知意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转头对著谭青竹和韩芝汀,一脸得意:“看到没?还是清晏好!清晏记得我所有的好!”
“她是记得你的奶茶,不是记得你的好。”谭青竹纠正。
“谭青竹你今天是不是非要跟我过不去?”
“没有。只是陈述事实。”
“你——”
“好了好了。”韩芝汀伸手按住许知意的肩膀:“到学校了,別吵了,让弟弟看笑话。”
路长青笑了笑:“不会。挺有意思的。”
他把车停在校门口旁边的临时停车位上,熄了火,但没有急著开门。
车窗外的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进进出出,有的背著书包,有的拎著夜宵,有的骑著共享单车呼啸而过。
甚至几个男生站在路边的树荫下抽菸,菸头的红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弟弟。”许知意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有个事情我想问一下。”
“你说。”
“暴雨科技的实习,我们三个都去,会不会……让別人说閒话?”
路长青转过头来看她:“什么閒话?”
“就是说我们走后门之类的。”许知意的表情有点纠结:“虽然我知道你不这么想,但公司里其他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因为清晏的关係才进去的。到时候我们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就会被说『你看吧,关係户就是不行』。”
路长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许知意意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