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的南下和华佗的北上,像两颗投入池塘的石子,盪起的涟漪平息后,民宿的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节奏。但这种“恢復”之下,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的变化,以及各自悄然生长的心思。
嬴政:坐镇中枢,运筹帷幄
变化最不明显,但或许最深刻的,是嬴政。他依旧是那个每日早起,在院中负手而立,静观晨曦山嵐的“董事长”。但案头堆积的文件,从最初的杂乱无章,变得分门別类,井井有条。他不仅看经营报表、法律条文,还开始研究起乡村旅游发展规划、民宿行业標准、甚至是一些品牌营销的案例。
刘季走后,他直接接管了財务和对外联络。每日核对进出帐目,联繫供应商,处理预订諮询,回復各种邮件和平台消息。他没有刘季那种市侩的精明和砍价的热忱,但有一种独特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条理性。该付的款,他按时支付,从不拖欠;该收的钱,他清晰列明,分毫不让。几次下来,原本有些欺生的供应商,也变得规规矩矩。
他甚至还亲自出面,和上次来罚款的市场监管、卫健部门沟通了一次,主要是询问合规整改的具体要求和后续注意事项。对方被他那沉稳的气度和一丝不苟的態度所慑(或许还因为他报出的“贏姓”比较罕见),態度好了很多,解释得也格外耐心。
李白私下跟我说:“政哥这架势,哪里是开民宿,分明是坐镇军帐,运筹帷幄。只不过以前是调度千军万马,现在是调度柴米油盐和……嗯,游客。”
的確,嬴政將民宿的运营,视作一场“治国”的微缩演练。他重新明確了每个人的职责:我负责日常接待、网络维护和“对外发言人”;李白负责文化內容输出(合法合规的);公孙大娘负责內部安防、环境卫生及“特色体育项目”筹备;杨嬋负责“形象宣传”和文创开发。至於刘季和华佗的空缺,他暂时一肩挑,同时也在物色可靠的帮工(但要求极高,尚未找到)。
他话依然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大家渐渐习惯了他那种不怒自威的存在,也习惯了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民宿的运营,在一种略显严肃、但绝对高效有序的轨道上,平稳运行。只是帐面上的数字,依然紧巴巴的,华佗那笔意外之財填补了罚款窟窿,日常开销仍需精打细算。
林閒与杨嬋:理念之爭与日常拌嘴
我和杨嬋,成了留守团队里“互动”最频繁的两个人,也成了新的“拌嘴”主力。
矛盾焦点,在於“閒云野鹤”未来的发展方向,或者说,如何“搞钱”。
杨嬋在刘季“考察经费”的启发(或者说刺激)下,文创热情空前高涨。她不再满足於简单的汉服租赁拍照,而是设计了一系列融合古风元素和现代趣味的小玩意:印著q版嬴政、李白、公孙大娘(甚至包括她自己和华佗)头像的“求打钱”手机支架(嬴政的是“寡人要了”,李白的是“赐金放还”,公孙大娘是“一剑霜寒”,华佗是“药到病除”,她自己则是“仙女嘆气”);写著“朕知道了”、“臣附议”、“退下吧”等字样的创意胶带和贴纸;还有根据李白诗词设计的“诗笺”书籤、根据公孙大娘剑舞设计的“剑形”u盘……
想法很有创意,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林閒!你看看这个打样!”杨嬋举著一个刚收到的q版嬴政手机支架样品,气鼓鼓地找到正在前台对帐的我,“这顏色!这质感!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还有这个『寡人要了』,字体也太丑了吧!这怎么卖得出去?”
我接过来看了看,说实话,粗糙是粗糙了点,但考虑到我们那点可怜的预算和最低起订量,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厂家能做出来的最好效果了。“嬋姐,一分钱一分货。咱们就定了五百个,人家大厂根本不做,这小作坊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你要的那种高级哑光质感、浮雕效果,得加钱,至少翻三倍。”
“加钱就加钱!”杨嬋瞪大眼睛,“做出来的东西不好,谁买啊?卖不出去,不是更亏?刘季虽然抠门,但他也知道货要好才能卖上价!”
“问题是现在没钱!”我也有些头疼,“刘季是能砍价,但他也搞不来钱!罚款刚交,政哥天天看著帐本皱眉,咱们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就这么多。要么降低標准,要么减少品类,要么就等下次有钱了再做。不然,你去找政哥批预算?”
提到嬴政,杨嬋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还是不服气:“那……那也不能这么將就啊!这可是咱们『閒云野鹤』的品牌形象!你看人家那些网红店,文创做得多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