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这等殊荣,放眼整个大燕,除了摄政王裴凛,再无第二人享有此等待遇。
沈折枝也是一愣。
她原以为裴玄顶多给她把爵位盖个章,再赏些东西意思意思就完了。
没想到还夹了私货。
最后那句话,等於在她脑门上直接贴了几个大字:天子心腹。
沈折枝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在为她铺路。
不单要让她风风光光地袭爵,还要让她这侯爷之位,坐得稳如泰山。
她当即神色一肃,撩起袍角,单膝跪地:“臣,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见状,也纷纷起身离席,齐声高呼。
“恭贺靖北侯!吾皇圣明!”
声浪如潮,响彻太极殿。
这时,太后萧氏眸光微动,搁下了手中的银匙。
很好。
满殿群臣都沉浸在封侯一事带来的震动之中,情绪高涨,所有人的目光皆在沈折枝身上。
此刻开口,效果最佳。
“靖北侯年少有为,如今又承袭了爵位,哀家深感欣慰。”
听到太后突然开了口,眾人齐齐將目光投了过去。
萧氏高髻凤釵,华彩照人,在身旁萧宜寧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只是……侯爷年已弱冠,府中却连个主持中馈之人都没有,偌大的侯府空落冷清,看著实在令人心忧。”
沈折枝才刚起身,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沉。
如此熟悉的话术……
上辈子在现代刷短视频,七大姑八大姨催婚用的套路都是这个模板。
先夸你事业好,再嘆你命太苦,最后话锋一拐,哎呀正好我这儿有个合適的人选。
不出意外的话,她裤襠底下那点事儿,又要被人惦记上了。
果然——
“哀家膝下虽无亲女,却有一位適龄侄女,名唤宜寧,知书达理、温婉端庄,与靖北侯年岁相当。”
萧宜寧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將最端庄贤淑的表情摆上了脸,准备迎接太后的下一句话。
“哀家思量许久,觉著两家门第相当,实为良配。”
“今日当著百官之面,便做主將宜寧赐婚於侯爷,喜上加喜,如何?”
此话一出,群臣愣了片刻。
啊?
赐婚?
侯爵刚封,屁股还没坐热呢,太后就急吼吼地往侯府塞人了?
这吃相……是不是有些不太好看?
沈折枝无声嘆了口气。
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早晚的事儿。
即便今日没有太后这一招,往后也只会有更多的人想把自家女儿往侯府里塞。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块多肥的肉。
她孤身一人,无父母在世,府中也无长辈坐镇。换句话说,京中隨便哪家的贵女嫁入侯府,都能顺理成章地执掌中馈,成为人人艷羡的侯夫人。
况且,她的前途堪称不可限量。
刑部尚书与她相识数年,交情一直不错,背后又有天子做靠山,若无意外,等老尚书致仕,那把椅子就是她的。
这么一盘算……
年轻有为,一等侯爵,实权在握,容貌俊朗,还没被人开过光,简直是大燕版的钻石王老五。
只要没什么了不得的怪癖,比如在床上打人,或者没有生育能力之类的,搁哪家不得抢破头?
沈折枝抿了抿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