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发紫,紫得发黑,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的心臟是不是还在跳。
冷汗把他额前的头髮黏在皮肤上,一缕一缕,瞳孔散著,没有焦点。
赤土似乎並不是光在忍受痛苦,也像是被什么嚇到了一样。
黑土的目光往下移。
赤土的裤管被血浸透了,暗红色,黏糊糊地贴在腿上。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伤口。
胃里猛地一抽,像被人攥了一把。
赤土的大腿上缺了一块。
不是洞,不是口子,是缺了一块,肉凭空消失了,像被橡皮擦掉的一笔。黑土的脑子里飞速闪过所有学过的忍术、所有见过的武器,没有任何东西能造成这种伤口。
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勺子,挖下去,挖走了一团血肉。
边缘齐整得诡异。
皮肤、肌肉、脂肪,齐刷刷地断了,像被一把烧红的刀切过黄油,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抹。
断口光滑,平整,泛著一层湿漉漉的暗红,没有锯齿,没有撕裂,没有挣扎的痕跡。
就像那块肉从来不存在。
黑土彻底愣住了,她的目光追著赤土被抬走,直到人影消失,才猛地回神,脖子一转,又去抓黄土和大野木。
可那两人也只是沉默地看著赤土被送进医务室,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回土影办公室,黑土想要问些什么,喉咙里滚出半个音节。
但是想到大野木之前侧脸闪过的眼神,恐惧的针尖还扎在她视网膜上。
她闭了嘴,脚像被钉死在地上,不敢去问大野木,只能等待赤土的康復。
可现在赤土虽然醒了,却变成这副不敢言说的样子。
回忆在这里戛然而止,黑土转过头,目光落在眼前这张床上,赤土躺在那儿,吊著的腿,渗血的绷带。
“我去图书馆查了一些资料,这个,是时空忍术吗?”
黑土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这是她目前最不想知道的消息。
赤土的眼皮垂下去,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肺腑深处拖出来,带著血腥味的疲惫。
“是的.... 我就知道能过来问我,你肯定就是有备而来的,既然你知道了,就不要参与进来了。”
“为什么?”
黑土猛地往前踏了半步,膝盖撞在床沿,发出一声闷响。
“赤土,”她声音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难道我是什么花瓶吗?”
她胸口起伏,鼻翼翕动,眼眶发热。
赤土没看她,他把脸扭向墙壁,留给黑土一个后脑勺,和一段沉默的脖颈。
“跟我们一起去的不止我们三个。”
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黑土攥紧了拳头。
赤土忽然转过头,动作很慢,像生锈的合页在转动,那双眼睛盯著黑土,瞳孔里沉著灰,像两口枯井。
“还有雷隱村的艾比兄弟,”他一字一顿,“和一个叫希的护卫。”
黑土眉心一跳。
“但是你知道吗?”
赤土声音轻下去,像羽毛落在血泊里。
“希……“他喉结滚动,嘴唇哆嗦了两下,“估计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