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僧面无表情说道:“九年前的你可曾想到今天来得如此之快?”
林彻摇了摇头。
黑衣僧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帮我一个事。”
林彻有些意外。
“你不要这样的看著我。”
黑衣僧神情严肃说道:“我不喜欢你是事实,但你现在是唯一一个能满足我要求的人也是事实,而我愿意为事实向你低头,要不然我为什么突然和你说我要死了?”
林彻问道:“何事?”
黑衣僧更加严肃地说出那两个字。
林彻沉默了。
黑衣僧见他如此,顿生恼火,喝道:“只要你把事情办成,那我就告诉你路在何方!”
林彻还是一言不发。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他觉得此事……多少有些荒唐,无甚道理可言。
“你到底在诧异什么?我不就是想听个曲儿。”
黑衣僧猜到林彻的想法,自佛像肩上一跃而下,愤怒喊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没听过曲子了?整整三千二百八十七天有多,我整天整夜只能在这破庙里发烂发臭,还是你要我念经解闷?寺里的经书早就被我翻烂翻坏了,我临死之前想听个曲儿有什么问题吗?”
僧人的声音迴荡在破庙中,与呼啸而过的夜风相遇,轰隆作响。
若非庙外有佛法禁断,周遭居民此刻都已被惊醒,引起好大一场骚乱。
是的,那两个字就是听曲。
林彻不为所动。
片刻沉默后,他说道:“你要听什么曲子?”
黑衣僧心情稍好,在脸上挤出笑容,温和说道:“好听就行。”
林彻想到寧瑟,点头说道:“可以。”
黑衣僧见他答应,神情倍感欣慰,仿佛旧日恩仇就此远去。
“放心,只要我听完曲子,便告诉你那条飞升路在什么地方。”
“最好如此。”
“还有个事情,这是我今生最后一次听曲。”
“所以?”
“如此大事,我自当沐浴更衣以待,所以我何时准备妥当,你便何时来。”
谈话即將结束。
林彻看著黑衣僧,看著那双眼里的期待,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都是真诚的。
他沉默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往庙外走去。
黑衣僧看著他的背影,最后问道:“你这次从中州回来,可曾想过自己遇上如今诸多事?”
林彻心想原来近些天的事情你都看在眼里。
“都是意外。”
“嘖,你果真是走到哪,哪儿便不安生的命。”
……
……
林彻走出破庙,夜色极深。
西海浓如墨。
他重新戴上那顶笠帽,往岸边走去,要在浪声中入眠。
便在这时,远方忽有血光一闪而过。
那是艷阳寺的佛法。
何事令那邪魔外道不顾末法禁制决然拼命?
林彻在心里嘆了口气,往那处走去,心知今夜註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