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城內,李尚白刚刚接到消息,连忙登上城墙,清军已经靠近城墙不远,这距离连单筒镜都不需要,直接就能看清敌人数量。
“传令四门,清军要上来了。若是城墙失陷在即,立刻通知预备队支援。”
“王上的主力大军快要到了,届时我全罗道水师便是立下大功,在三道水师中位列第一!”
“是朝鲜第一水师!”
这话说出来提气,三道水师辖区不同,但是同属水师,自然是有明爭暗斗,眼下旅顺进展不顺,没被责罚都算是王上宽仁。
更別说立下什么功劳。
而他们全罗道水师,截断辽东入口,堵住海州城,抵抗清军主力进攻,一桩桩一件件,隨意摆出来一条都是战功。
今日李尚白亲自督守西门,他看准了攻西门的將领旗帜,正是数日前杀的西门將士胆寒的那股清军。
他得顶。
在去西门的路上,副將凑上前来,“提督大人,有点不对劲啊,满山遍野都是,这是要总攻?”
李尚白闻声看去,只见远处兵马不断涌出,一片接著一片,他是军中老將,只大眼一看,心中就有数。
有一万以上,但清军大营还在出兵。
心下微凉,可嘴上不输阵。
“守城战可不是靠人多就能获胜的,让你给各门守將吩咐的,你可详细讲了?”
副將连忙点头,“当然,您老人家交代的事,我有几个头也不敢怠慢啊。”
“都吩咐下去了,敌军攻城,绝不吝嗇雷石滚木,但凡架起云梯,就接连扔下去。”
“熬好的金汁十来步就是一口锅,黄白碎搅进大锅里混著,后续都征了汉民去运送,保准让他们喝美喝高高的,再精锐的汉子也抗不住这一下。”
“不错。敌军有精锐选锋,我军实力稍逊,就该用守城物资去换命。”李尚白夸了一句,不远处走过一群人,麻衣佝僂著身子,眼神是木的。
“那些是汉民?你是怎么安排的一个个都给饿脱相了!你忘了王上所说吗,我等祖上血缘也是汉民,如今更是!”
副將脸色更黑,告了声罪,连忙跑过去喊来负责將领一通数落。
但很快又回来了。
“怎么?那人是谁的关係,你就那样当著本提督的面给放了?”
“提督大人明鑑,末將刚问了將官,这些人是最近进海州的,周围的村落被清军骑兵劫掠抢粮,他们也是饿的受不住了,昨夜进城。”
“还是我军管了他们一口饭吃。”
“民贱如草,也是可怜人。
蛮夷之主入中华,大概就是如此吧。”李尚白脸上的怒容消退,嘆了口气。
等李尚白赶到西门时,这次早有准备,虽然仍有手忙脚乱的情况產生,但相比上次攻城,已经好上许多了。
李尚白带著亲兵抵达更是让眾人心中安定了些,將领在,他们心中就有一根弦。但要是將领都逃了,那底层士兵脑海中的弦也就断了。
“都別慌,石头,滚木都別给我省,能用多少有多少!不够了就去拆,就是拆空了海州城,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