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外围的废弃仓库里,时间一晃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布彻尔没有带士兵男孩立刻去找猩红伯爵夫人。
不是他不想。
而是士兵男孩醒来后,比他们想像中更麻烦。
他不肯穿现代衣服,不肯用智慧型手机,不肯坐在电脑前看资料,更不肯听休伊讲什么网际网路搜索。
他只要三样东西。
战衣。
盾牌。
猩红伯爵夫人的地址。
仓库角落里,法兰奇蹲在一台老式缝纫机旁边,嘴里叼著烟,手边摊著一堆绿色布料和皮革护片。
“我必须得说,这破活儿比拆连环炸弹还让人头疼。”法兰奇用力扣上一块肩甲。
士兵男孩坐在木箱上,赤著上身,手里攥著一瓶没贴標籤的劣质威士忌。
“法国佬,你要是再多放一句屁,我就把这台破机器连同你的门牙一起塞进你肠子里。”他灌了一口酒,眼底阴鬱。
法兰奇当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吧,经典的美国男孩做派。我闭嘴。”
休伊坐在旁边,盯著桌上那面刚做好的盾牌,大气都不敢出。
这面盾牌是母乳通过马洛里的线人弄来的高密度军用合金板改造的,普通人就算能勉强抱起来,也绝对无法单臂將其作为武器挥舞。
可士兵男孩走过去,单手攥住握把,拎硬纸板般把它提了起来。
他站直身子,把沉重的盾牌扣在左臂,又把法兰奇递来的旧式战衣套上。
粗糙的绿色战衣紧紧贴住他的肌肉,胸口的星星虽然有些掉色,但足够让他看起来像过去那个不可一世的神。
士兵男孩低头注视著胸口的星星,目光停滯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那颗星上摩挲了一下,接著像被火燎了般飞快缩回手。
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是一片森寒。
“地址。”他沙哑地开口。
布彻尔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一张列印纸递给他。
纸上是沃特乐园的宣传图。
猩红伯爵夫人今晚有一场老英雄怀旧演出。
主题叫“冷战之爱”。
宣传海报上,她穿著暴露的红色舞台服,而在她身旁,赫然印著士兵男孩当年的黑白剪影。
士兵男孩眼睛紧紧黏在那张海报上,手指不知不觉用力,把边缘捏得粉碎。
布彻尔走上前,用没拿拐杖的那只手拍了拍士兵男孩厚实的肩膀,语气里透著老辣的安抚:“老兵,別在半道上发疯。咱们进去,找到她,让她看著你的眼睛把话说清楚。然后,你想怎么把她捏成肉泥,那是你的自由。”
士兵男孩侧过头,扫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我办事的时候,你最好別碍手碍脚。”
布彻尔咧开嘴。
“瞧瞧我这条废腿,拿什么拦你?我又不是他妈的救世主。”
夜里九点,沃特乐园依旧灯火通明。
入口处掛满冷战时期的復古海报,游客手里拿著爆米花和印著英雄头像的纪念杯,小孩子们挥舞著塑料盾牌互相追打。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循环播放著士兵男孩当年打击苏联间谍、拯救金髮女郎的老电影片段。
士兵男孩立在停车场的阴影里,看著自己的脸被印在廉价的氢气球上,隨著夜风飘荡。
他定在原地,儼然一尊生锈的铁雕像。
但他左臂那面盾牌的边缘,早把旁边一辆轿车的引擎盖压出了个惊人的凹坑。
母乳看著他的背影,低声对布彻尔说:“布彻尔,你確定这主意没问题?他眼下的状態活脱脱一颗拔了引信的手雷。”
布彻尔拄著拐杖,狼一般盯著乐园入口。
“能没问题吗?但在这操蛋的世道,只要能把那帮混帐送进地狱的招儿,管它什么问题,用就对了。”
法兰奇换上了一套清洁工制服,推著散发著酸臭味的垃圾车,轻车熟路地从员工通道绕了进去。
休伊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假装成普通游客,手里捏著两张皱巴巴的门票。
“这破主意真让人胃疼。”休伊压低嗓门抱怨。
布彻尔瞥了他一眼。
“你对每个计划都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