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的收购咋办?”
“提!咱也跟著提!”郭有丰顿了顿,这个时候他也能独断专行,“具体提多少,我跟他们商量一下,有信了告诉你们。”
郭有丰说这话的时候,嗓门喊得大,可心里並不扎实。
本来县公司给乡厂分配的利润就微,和王国平那愣头青拼价格,成本咋消化,总不能给县公司要求提高收购价吧。
可除了抬高价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走一步看一步。
“这狗日的为啥偏偏在越前乡。”郭有丰生出一种无力感。
国平引发的这场价格战,从八合管区扩散到了越前乡,甚至搅动了西县的苇席生產格局。
全县苇席的主產区,就是西县那边这几个乡镇。而且不光国平往外跑,其他的代收点也有往外跑的。
这就造成了,原来村代收点、乡厂、县分公司、地区公司的功效网络,在市场经济的冲刷和国平这样的个体力量撬动下,开始了鬆动。
对这些,国平一无所知,他正应付眼前的任务,確保每月一千片苇席的保质保量供应。
日子在这种埋头赶路的状態下,一天天过去。
过去的这五个多月里,国平一次又一次地完成了供货任务,也成了他快速学习適应的过程。
六个月的合同期,转眼即至。
“国平老兄,你来得正好。”贾兴龙招呼他坐下,“咱第一次签的合同到期了。下一步咋弄,公司领导们也开了会,有了个调子。”
“贾经理,我这不也寻思著合同到期了,过来问问这事。”
“是这样的,以后咱就不签这种固定期限数量的合同了。”贾兴龙开门见山,“以后就由你们根据情况,自己决定。我们根据生產计划,按需收货。”
还好还好,这样更好,也许我还能扩大下规模。
国平这样安慰自己,可贾兴龙接下来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
“还有就是这价格,也不固定。我们会根据市场行情,浮动定价。说白了,就是这批可能高些,下批可能会低些,不过大体还是相对稳定。”
国平愣住了,数量不固定好说,可这价格浮动是咋回事。
“贾经理,这是为啥。”国平急切地想知道原因,“咱这半年合作地挺好,我这边生產也稳定了。咋又出这情况了?”
“这是公司领导们从全局考虑,优化库存管理,调动你们积极性的措施。市场经济就要更灵活。你放心,只要你的货好,不愁没销路,价格上公司也会体现优质优价的原则。”
话说到这个份上,国平知道在办公室里也问不出啥来了。
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闷头干活,也不是国平的风格。
“贾经理,这也快中午下班了,要不出去吃个饭。咱合作这大半年了,还没一块坐坐呢。”
贾兴龙知道国平也是个实在人,便应了下来。
国平找了个有包间的饭馆,几杯酒下肚,气氛鬆弛了不少。
“国平,你是个实在人,干活也靠谱,弟弟不瞒你。公司这次改章程,確实不是简单的生產调整。”
贾兴龙抿了口酒,继续说,“你知道,咱公司响应上头號召,放开手脚跨区域收货,动手算早的。这半年,不光是你,还有其他不少像你这样的,都往咱们这儿送货。”
“货是又多又好,价格也有竞爭力,可问题是太多。现在才十月,已经超了全年计划了。和老外那边签的合同基本上完成了。领导们一合计,这么敞开著收不是办法,太压资金。再说,市场有啥风吹草动的,风险太大。”
“老弟,哥跟你说这些,是看你人实在,也提醒你。以后这买卖,不能再光埋头干。得抬头看路,得估摸著来。不过你也別太担心,凭你的货和质量,细水长流,吃这碗饭没问题。”
生意不光是你生產我收购那么简单,背后有供求关係,有库存压力,有风险调控。
国平琢磨过味来,甭管是给阳平厂供货,还是给长海地区公司供货,自己都始终是那庞大生產计划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