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辆摩托,国平活动半径,就像拧大了油门的发动机一样,变大变快了不少。
以前去长海地区,一来一去大半年,现在油门一拧,一上午完事,还不用早起。
长海公司越来越不稳定的行情,也让国平外出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跑遍了清远地区的所有县,还跨市去了更远一些的德远地区。
“老哥,最近这蓆子,收的啥价?”
“我想打听下,咱这最近有大批量收货的厂子么?”
在这些零碎八角的信息里,国平试图拼出市场需求的一角。
过程充满煎熬,结果不尽人意。
除了不断增加的里程数,还有皮包里那一摞摞的名片,带给他更多的是外面很大机会很多的朦朧感,这反而让他更焦虑。
真正眼前迷雾的,还是大姐丽华的消息。
这天,他和玉梅带著腾翔去大姐家,閒聊起来。
丽华说起县厂里正让他们各乡厂准备样品,要参加四月份在广州举办的春季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也就是“广交会”。
“广交会?在广州办交易会?”国平嘴里重复著这个词。
他好像在广播里听到过,感觉很高级的事情。
“嗯,广交会”丽华说道,“咱国家级的进出口贸易大会,全世界的客商都往那儿跑。咱县里生產的柳编、草编、苇编这些,就是通过这个广交会和老外打交道、签合同,然后卖到外国挣外匯。”
“就是说,咱编的这些卖到国外,是通过广交会拿的单子?”国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想像不出外国商人会对他那些散发著泥土和阳光气息的苇帘子感兴趣。
“就是通过这个广交会,你以为是省里、地区里公司的人跑到国外去啊。”丽华说。
“你知道利县那个赵国保不?”
“赵国保是谁?”
“这个赵国保,是利县外贸公司的业务员。他通过广交会直接从老外那里订单,一个单子就是几十万。”
一个单子,几十万,国平做梦也没敢这么想。
晚上躺在床上,国平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事。他只知道广州在南方,是个很大很大的城市,应该比清河大不少吧。
別说广州有多大,就算是展馆有多大,国平都想像不出来。
不过,他记住了大姐的话,一个单子几十万...
啥时候我也去参加广交会,直接和老外签合同,到时候你郭有丰算个球,別说你郭有丰,长海地区公司我也不稀罕打交道。
不过我算个啥,就是个个体户,去广交会和外国人直接做生意,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么高级的东西我能玩得转?
一边是梦想,一边是现实,两边並不完全对等。
国平不得不熄了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过“广交会”这三个字还是深深烙印在了他脑海里。
进了四月份,国平知道广交会很快就开了,他开始格外关注起这件事。
只要在家,他就把收音机打开,调到中央台。
这段时间,收音机里关於广交会的报导確实多了起来。
“第73届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筹备工作已全面就绪……。预计將有来自世界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客商前来洽谈採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