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甲的事定下来了。
罗林拿起了手腰间那把旧短刀。
刀鞘已经磨得发白,刀刃上好几道细密的划痕,是上次与铁鬃猪搏斗时留下的痕跡。
那畜生的獠牙撞在护手盾上,震得他左臂发麻,短刀也在那时候磕在了石头上,留下了这几道再也磨不掉的伤痕。
罗林拔出短刀,在手里翻了个面。
这把刀跟了他没多长时间,但跟了父亲大半辈子。
巴顿年轻时就是带著这把短刀进的黄金森林,砍过哥布林,杀过野猪,也曾在某个深夜用它拨开篝火,跟老队友们吹嘘白天的战绩。
罗林小时候趴在门槛上,听过那些故事。
那时候父亲的腿还没瘸,说话中气十足,讲到惊险处还会用手比划,短刀在他手里翻飞,刀光映著炉火,满屋子都是热腾腾的气息。
那些故事已经很久没在罗林耳边响起了。
而短剑,虽然上次找马恩修復过一次,刃口磨利了,刀鞘也紧了。
原本以为还能用一段时间,但老了终究是老了。
是该换了。
“马恩老板,您这儿有长剑卖吗?”
罗林把短刀插回鞘里,抬起头。
马恩正蹲在铁砧旁收拾那些铁环样品,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把旧短刀。
“短刀不趁手了?”
“老了,也太短了。”
罗林直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站起身,用破布擦了擦手上的铁锈和炭灰,走到铺子另一侧。
那里靠墙立著一个木架,上面横七竖八地搁得有十几把剑。
剑长短不一,新旧各异,有的剑鞘已经磨损发白,有的刃口泛起冷光,一看就是新收来的货色。
罗林跟过去,目光扫过一把把武器。
“自己挑。”
马恩抱起胳膊,靠在柱子上,“挑中了拿给我看。”
罗林没有急著伸手。
他先看了最左边那把剑,剑身窄而长,像一根铁刺。
他拿起来掂了掂,太轻了,挥起来没分量,劈砍估计不行,只能刺。
对付皮薄的魔物或许好用,但遇到铁鬃猪那种皮糙肉厚的大傢伙,就没了作用。
放下。
第二把宽一些,剑脊厚实,刃口开得很宽。他挥了两下,重心太靠前,手腕吃力。
放下。
第三把……
罗林一把一把地试,有些看一眼就放下了,有些拿起来挥两下,觉得不对又放下了。
马恩靠在柱子上,一言不发。
他是老匠人,明白武器的重要性。
罗林走到木架最右边,角落里搁著一把不起眼的长剑。
剑鞘是黑色牛皮的,边角磨得发白,但没有破损。剑柄裹著防滑的麻绳,绳已经旧了,但缠得紧实,握上去不滑不硌。
他握住剑柄,把剑抽出来。
剑身长三尺有余,宽两指,钢色青灰,不是那种亮闪闪的新钢,而是经过岁月沉淀的,沉稳的灰色。
刃口开得规整,没有卷刃,没有缺口。
他把剑举到眼前,对著窗外的光转了转。光线沿著剑脊滑下去,在刃口上凝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好钢火。
他试著挥了两下。
第一下是斜劈。
剑从右肩划到左腰,轨跡是一条流畅的斜线,破空声很轻,没有那种头重脚轻的拖沓感。
第二下是横扫。
腰腹发力,剑身横著出去,停住的时候剑尖纹丝不动。重心在护手前三指的位置,不偏不倚。
罗林又刺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