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笔直地朝前扎去,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突刺》练了那么多遍,这一剑他太熟悉了。剑像是长在手上一样,如臂指使,乾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好剑。”
他脱口而出。
马恩从柱子上直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剑。
“废话。”
马恩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老匠人对自己货物的骄傲。
“这是我三年前的作品,按十二星宫做的武器,你手里这把叫白羊。你刚才握的第二把,那个宽脊的剑,叫狮子。”
说完,他顿了顿,朝木架那边努了努嘴:“虽然没能做出全套,但只要是做出来的,都是上乘。”
罗林回头看了一眼那把被放下的剑,没想到那也是一把有名字的兵器。
马恩从他手里接过剑,翻了个面,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听这声音。”
马恩把剑递迴给他,说道:“钢火匀,淬得透,也就是定价高了点,要不然早出手了。”
罗林又挥了两下,越挥越顺手。
“多少钱?”
“十八枚银幣。”
十八枚银幣,价格確实高,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价格。
但卖完就只剩十枚银幣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长剑,又看了一眼马恩那张刀枪不入的老脸。
“十六枚。”
“十七枚。”
马恩早就料到这一环,他抱起胳膊,语气没得商量。
“这剑的钢火值这个价。”
“你去镇子另一头那家铺子,同样的形制,给你用的边角料,打出来的剑用不了三个月就卷刃。”
罗林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那把剑握在手里的感觉骗不了人。
他把剑举起来,又挥了一下。
破空声乾净利落,像裁纸刀划开一张薄纸。
“十七枚。”
他从钱袋里数出十七枚银幣,递给马恩。
马恩收了钱,从柜檯下面翻出一只剑鞘,递给他。
剑鞘是牛皮包木板的,边角有些磨损,但还结实,罗林把长剑插进去,拔出来,再插进去,鬆紧刚好。
“鞘是旧的,凑合用。”马恩说,“想做新鞘,再加两枚银幣,三天后来取货。”
“不用了。”
罗林把剑掛在腰间,整了整腰带,剑的重量坠在腰侧,沉甸甸的,让人心里踏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旧短刀还握在手里。
“这把刀也卖了吧?”
马恩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短刀,隨口问了一句,他手上还在收拾那些铁环。
“不了,老头子的老物件。”
罗林声音不大,但很確定。
马恩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
“成,留著也行。”
马恩转过身,拿起铁锤,敲了一下铁砧边上的炭块,火星溅起来:“有时候东西老了,反而比新的金贵。”
罗林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腰间的两把武器,而后递出了护手盾。
“依旧赠品。”
马恩挥了挥手。
罗林也是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
马恩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锁甲工期半个月,別忘了。”
罗林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晃了晃。
推开木门,手握白羊,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板路上,白晃晃的,刺得罗林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