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县委大楼门口。
杨红运抢在前头,快步过去替李小南拉开车门,脸上带笑,眉眼间那股熟稔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语气恭敬,但话里话外透著几分亲近:“领导,可算把您盼来了。”
旁人看著,只当是下属迎接上级,可落在李小南眼里,味道和广南那边截然不同。
广南一別十几年,时间拉开的不仅是距离,更是人心。
当年再熟的老部下,如今见了她都只剩下实打实的敬畏,说话办事规规矩矩,字字句句都得掂量上下级的分寸。
可密山不一样,李小南调离宜城不过短短月余。
这次回来,第一站就直奔密山,这份偏爱,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更何况,杨红运是李小南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在外人眼里,就是实打实的李系。
两人之间压根没什么生分,相处起来自然少了官场上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亲近劲儿反倒占了上风。
李小南弯腰下车,抬眼瞅了他一眼,隨口调侃:“看你搞这阵仗,比我预想的还积极。”
杨红运侧身在前头引路,压低了声音回话,恰好只有两人能听到:
“自从医改试点落到密山,全县上下那根弦就一直绷著,早都憋著劲儿要大干一场。
卫健、財政、编办几个部门捆在一起连轴转,人员摸排、资產清算、轮岗方案全提前捋完了,就等著您过来帮我们把把关、指指路。
咱们想抢在前头,整出个能拿得出手的样板,绝不能辜负您把试点搁密山的这份信任。”
李小南听明白了。
杨红运这是存了和广南那边较量的心思。
广南是她干过的地方,宜城也是,两边一对比,杨红运显然不想落了下风。
她脚步顿了半秒,古怪地看他一眼,语气沉稳里透著敲打:
“有衝劲儿是好事,但別蛮干,更別给我整什么么蛾子。医改试点这事儿,我可在省长和书记那儿立了军令状的。”
真不怪她多想。
杨红运这人能干是能干,可有时候主意来得快、路子走得野,她太了解他了,不得不防。
杨红运一脸委屈地瞅著她,语气里带著点被冤枉的劲儿,可底气还是足足的:
领导,您这是把我想歪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心里能没谱吗?您放心,我指定不瞎折腾、不拖您后腿。”
李小南丟过去一个『你最好是这样』的眼神。
杨红运跟在她侧后方,亦步亦趋,“我是您一手带出来的,这份试点承载著什么,我心里明镜似的。
我发誓,往前冲,是想交出一套真能全省推广的成熟经验,绝不是为了自己捞政绩、搭花架子。
但凡有拿不准、容易出风险的环节,今天座谈我全给您摆出来,听您把关,绝不等人捂著盖著攒成大问题再补救。”
李小南听他这么说,神色才鬆了些,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能有这份清醒,也算没白干这些年。”
一行人进了小会议室,各部门负责人齐刷刷站起来问好,桌上铺满厚厚一摞材料,码得整整齐齐,明显是用了心的。
杨红运坐下,先牵头匯报整体筹备情况,开头几句就把框架拎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