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叶尘这两天过得很平静。第一天他照常跑了半天外卖,下午回老街便利店仓库换了身乾净衣服,然后去医院看了一眼林建国。
林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差,但呼吸平稳了很多。
林小北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捧著一本书,其实根本没翻过页。他就那么看著自己的亲生父亲,眼神复杂得很。
“师父。“林小北看见叶尘进来,站起身。
“坐著吧。“叶尘隨手把买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他恢復得不错,神魂已经修到九成了,明天应该能醒。“
林小北点了点头,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叶尘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有些事情,得他们父子自己面对。
第二天一早,叶尘的手机响了。
是林小北发来的消息:“师父,他醒了。“
叶尘当时正在送一单奶茶,看了一眼手机,回了两个字:“来了。“
他把奶茶送到写字楼门口,跟客户说了声“您好取餐“,然后骑著电动车往医院赶。
六月的风吹在脸上热乎乎的,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叶尘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非机动车位,锁好车,拎著头盔就往住院部走。
电梯里有个护士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穿著外卖制服的年轻人跑错地方了。
叶尘没在意,出了电梯直接往三零六病房走。
推开门的时候,林建国已经坐起来了。
这个中年男人瘦得厉害,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身上的病號服空荡荡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正看著坐在对面的林小北。
“……我就记得,我跑出去了。“林建国的声音沙哑,说话断断续续的,“我看见你被那个黑色的东西包住了,我就跑过去了,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林小北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
“爸。“
这个字从林小北嘴里蹦出来的时候,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林建国愣住了,然后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这个被肝癌折磨了大半年的男人,被生活压垮了十几年的父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就只说了三个字:
“我在呢。“
叶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就靠在门框上,看著这对父子。林小北把头埋进林建国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林建国一只手拍著儿子的后背,另一只手上还扎著输液的针头。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北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把脸,转头看见了叶尘。
“师父,你来了。“
林建国也看向门口。他认得叶尘,那天晚上在废弃工厂区,他是见过这个年轻人的。虽然后面的记忆模糊,但他记得这个人站在最前面,挡在所有人前面。
“小叶……“林建国想站起来。
“別动。“叶尘走进去,“林叔,你躺好。“
林建国还是很激动,想说什么感谢的话,被叶尘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先治病。“叶尘说。
他把门关上,又把窗帘拉上了。病房里光线暗了下来。
“小北,你坐远点。“
林小北乖乖地把凳子搬到墙角。
叶尘在床边坐下,伸出右手,按在了林建国的腹部。
他的手掌下面,一层极淡的金光渗进了皮肤里。
林建国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力量顺著腹部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肝臟里面游走。不疼,就是有点痒。
叶尘的神识精准地锁定了癌变的细胞。
说实话,对一个修了十万年的仙帝来说,清理人类的癌细胞就跟打扫卫生差不多。甚至比打扫卫生还简单,毕竟打扫卫生你得弯腰。
金色的灵力化成比针尖还细的丝线,一根根刺入癌变的组织。每一根丝线精確到了细胞级別,只杀坏的,不碰好的。
一分钟。
两分钟。
林建国的呼吸越来越平稳。他感觉肚子里那个一直在闷痛的地方,好像突然不疼了。那种跟了他半年多的钝痛感,正在消失。
三分钟。
叶尘收回了手。
“好了。“
就这么简单。两个字。
林建国愣愣地看著他,然后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这……“
“癌细胞都清乾净了。“叶尘站起来,“不过你身体底子差,还是要养一段时间。吃好睡好,別熬夜,別喝酒。“
林建国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林小北从墙角跑过来,扑到床边,一把抓住他爸的手:“爸,你感觉怎么样?“
“不疼了。“林建国反覆摸著自己的腹部,声音都在发颤,“真的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他突然抓住叶尘的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小叶,我……“
“行了林叔。“叶尘把手抽出来,“你要谢就谢小北。他是我徒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好,好……“林建国用力点头,泪水糊了一脸。
叶尘看了一眼林小北。
这孩子的眼眶也红了,但是在笑。那种如释重负的笑,带著一点不好意思,但是很开心的那种。
叶尘能感觉到,林小北体內的紫色混沌之心正在平稳地跳动著。安安静静的,一下一下。不像之前战斗时那样暴烈翻涌,就是很稳很稳地跳著,像一颗真正的心臟。
“你体內的力量稳定了。“叶尘对林小北说,“但是別急著去试它的上限。先休息一周,让身体適应。“
“我知道的师父。“
“嗯。“叶尘拿起头盔,“我还有几单没跑完。林叔你好好休息,小北你照顾著点。“
“师父你等等。“林小北追出来,在走廊里喊住他。
叶尘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