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谢谢你。“林小北站在那里，认认真真地说。

“谢什么。“叶尘笑了一下，“你自己也很厉害。“

说完就转身走了。

电梯里，叶尘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三单外卖要送。其中一单超时了，客户已经打了两个电话过来。

“来了来了。“叶尘接起电话，语气很诚恳，“不好意思啊，堵车了，马上就到。“

对面的客户骂骂咧咧的。

叶尘笑著掛了电话，走出医院大门，骑上电动车，匯入了滚滚车流。

仙帝巔峰又怎么样，超时了该挨骂还是挨骂。

——

傍晚的时候，叶尘回到了老街。

便利店的灯亮著，周芸站在收银台后面整理货架。小月月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写作业，旁边趴著那只橘猫。

橘猫看见叶尘回来了，懒洋洋地抬起头，喵了一声，然后继续趴著。

“叶哥哥！“小月月跳起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今天单多。“叶尘摸了摸小月月的头，又伸手擼了一把橘猫。橘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眯著眼睛打呼嚕。

周芸从店里走出来，看了叶尘一眼：“吃饭没？“

“还没。“

“锅里给你留了菜。酸菜鱼，还热著呢。“

“谢了芸姐。“

叶尘走进便利店后面的小厨房，掀开锅盖。一股酸辣味扑面而来。他盛了一大碗米饭，把酸菜鱼连汤带汁浇上去，端著碗蹲在后门口吃。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蹲在他脚边，拿爪子扒他的裤腿。

“你又想吃鱼？“叶尘夹了一块没刺的鱼肉放在地上。橘猫嗅了嗅，嫌弃地看了一眼——太辣了。

“挑食。“

叶尘吃完了饭，把碗洗了，走到仓库门口。

林婉清坐在里面的小桌子前看书。她现在恢復得不错，脸色红润了很多。看见叶尘进来，她放下书，认真打量了他一下。

“伤好了？“

“早好了。“叶尘在她对面坐下。

林婉清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嘆了口气：“那一成本源，真的回不来了？“

叶尘点头：“回不来了。“

“你就不心疼？“

“有什么好心疼的。“叶尘伸了个懒腰，“够用就行。我又不打算去跟谁打架。“

林婉清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她只是伸手过来，握了一下叶尘的手。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好。“

“说好了啊。“

“说好了。“

叶尘笑了笑。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窗外老街的巷子里传来邻居家炒菜的声音，有小孩在跑，有人在喊吃饭了。很普通的夏天傍晚。

这就够了。

——

晚上十一点，老街安静下来了。

叶尘躺在仓库的行军床上，一只手垫在脑后，看著天花板。

林婉清已经睡了，呼吸平稳。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进来了，趴在叶尘脚边，毛茸茸的身子一起一伏。

叶尘闭上眼睛。

他的神识往外延伸，覆盖整条老街。一切正常。再往外扩，覆盖整个城市。也正常。再扩到全球封锁网的范围——他两天前重新补过一次，虽然没有金网那么强，但日常监测够用了。

一切平静。

远古混沌体死前的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我不是唯一的。还有別的在睡。它们会醒。“

叶尘没有把这话当耳边风。但他也没觉得多紧迫。

睡就继续睡著吧。真醒了，再说。

他翻了个身，橘猫被他的动作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位置继续睡。

“吵到你了？“叶尘小声说。

橘猫没搭理他。

叶尘也跟著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外卖全送完了。林建国的病也治了。林小北的力量也稳定了。世界暂时太平。

明天继续跑单就行了。

——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

距离地球极远的虚空深处，一片永恆沉寂的星域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个颤动极其微弱，微弱到整个宇宙都没有察觉。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那片虚空的话，他会发现——

在无尽黑暗的最深处，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合著的。

此刻，它的眼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又沉寂了。

像是在梦里，听见了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