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条。
太萧条了。
虽然上几个区也很荒凉,但至少还能看到一些流魂的踪跡。
缩在墙角的乞丐,埋头赶路的逃难者,或是在废墟中翻找食物的小孩子。
可逆骨区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或者说,一个活人都没有。
噗。
卯之花烈突然停下脚步,手按刀柄。
在街角的暗影中,躺著一具乾瘪的尸体。
不是被刀砍死的,也不像饿死的,那具尸体周身没有任何外伤。
如果把耳鼻贴上这具尸体仔细听,能听到一种微弱、如枯叶碎裂般的脆响。
那是剩余的灵子在尸体內自行崩解的动静。
卯之花烈没见过这种死法。
她蹲下来,用刀鞘拨开尸体胸口的衣物,发现那人胸前的魂魄锁结已经完全风乾粉碎了。
甚至於,他体內的五臟六腑都好像消失了?!
灵子伴隨著生命归还天地,但他死亡时极度痛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不对,不仅仅是痛苦。
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
卯之花烈站起身,眉头微皱。
她察觉到了,在这片区域的空气中漂浮著一丝好像不属於任何个体灵压的诡异气息。
这种感觉很微妙……
该怎么说呢?
既不像死神,也不像虚,更不是什么普通魂魄的气息。
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东西。
“……米米哈基大人?”
卯之花烈念了一遍这个古怪的名字。
师傅说这位神就供奉在东七十六区的神社里,难道说现如今逆骨区的情况就是那位神明搞出来的?
神社的位置倒是不难找。
逆骨区最深处,一座被枯木环绕的小山丘上,矗立著一座外表极为古朴的木製神社。
鸟居已经腐朽得只剩一半,参道上铺满碎裂的青石板与乾枯的苔蘚。
社殿就是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风雨剥蚀之下连漆皮都掉光了,看上去隨时可能坍塌。
如果不是小林涧松亲口告诉她这里有神,卯之花烈绝对会以为这只是一座废弃了几百年的荒庙。
她迈过破损的鸟居,踩著满是裂缝的参道,推开社殿的木门。
神社里根本没有人,她一个人走进来,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吱呀——
门板在她手底下发出刺耳的哀鸣,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著某种难以形容的太古气息扑面而来。
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了洞的屋顶洒下,照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她的目光,落在大殿正中央。
那里没有人。
也没有神像。
只有一个巨大到不讲道理的东西。
“这是……”
卯之花烈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但她没有拔刀,因为那股压在心头的诡异气息在这一刻骤然暴涨了十倍!
不,那不是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手臂!
一只巨大到足以比十几个成年人还要巨大,通体呈苍白的断臂!
它坐落在前方的祭台之上,五指微微张开,恍若仍有温度。
手臂的断口处並没有流血,也没有骨骼外露,而是呈现一种极不自然的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