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半路撂挑子的。”
黛玉的身子颤了颤。
“我答应你的事,从来不是隨便说说的。”
黛玉沉默了片刻,然后从他肩窝里抬起脸来。
她看著孟令淮的眼睛,像是在確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看了好几息,黛玉才鬆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那我回去了。娘那边离不了人。”
她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平静,就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不存在。
“我送你。”
“不用。”
黛玉走到门口,拿起靠在门边的油纸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孟郎中。”
“嗯?”
“你方才说的那番话,我记著了。你若是忘了,我会提醒你的。”
......
次日,卯时初刻。
孟令淮醒来时,天光初亮。
昨夜他又抄了两个时辰的医书,熟练度涨到了【99/500】。
躺下时已是亥时末刻,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著那个“胡太医”的事,迷迷糊糊不知何时才睡著。
但今日醒来,却觉得神清气爽。
大约是因为雨停了。
孟令淮起身,简单洗漱,青竹已经端著早膳进来了。
“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孟令淮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
“太太那边昨夜可有什么动静?”
“奴婢问了守夜的婆子,说太太一夜安睡,咳了两声,但没有喘,也没有吐血。”
孟令淮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一夜安睡,说明定喘汤的药效不错。
痰热之邪已去大半,气道暂时通畅。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趁这个窗口期,把正气补上来,防止再次发作。
他用完早膳,提了药箱,往贾敏的院子走去。
廊下的积水已经退尽,缝隙里的青苔也吸饱了水,绿得发翠。
吴嬤嬤正在廊下吩咐小丫鬟们晒衣服,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
“小孟郎中,您来了?太太今日气色好多了,卯时便醒了,正在用早膳。”
“胃口开了?”孟令淮微微挑眉。
“是啊,这可真是好事啊。”吴嬤嬤嘆道。
他走进內室,贾敏正半靠在床头,身后垫著两个大引枕。
她的面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苍白中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眼下的青黑也褪了几分。
虽然仍是消瘦,但那双眼睛已经有了一丝神采,不再像昨日那般混浊黯淡。
黛玉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端著一碗粥,正用调羹轻轻搅著,让粥凉得快些。
见孟令淮进来,她抬起头,微微頷首:“小孟郎中。”
“林姑娘。”孟令淮还了一礼,走到床边,
“太太,在下先给您请脉。”
贾敏伸出手腕,微微一笑:“小孟郎中辛苦了。昨日那般大的雨,还让你跑来跑去。”
“太太言重了,这是在下分內之事。”
孟令淮正欲搭脉却听贾敏说了一句。
“玉儿。你先出去一下,娘有几句话要单独跟小孟郎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