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淮收敛心神,三指搭上去。
脉象细而有力,比昨日更加平稳。
虚火退尽,正气渐復。
他收回手,微微一笑:“太太的脉象比昨日好了许多。再吃几副药,便可慢慢减少清肺化痰之品,改为扶正为主。”
“那便有劳小孟郎中了。”
……
孟令淮从贾敏房中出来时,日头已经升高了。
正要去演武场站桩,却见吴嬤嬤从院门外匆匆走了进来。
“小孟郎中。”吴嬤嬤走到近前,压低声音,“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
“嬤嬤请讲。”
“老爷今日一早便吩咐下去了,让秦大备了名帖,要去城南请那位胡太医。”
“哦?林大人已经决定了?”
“可不是。”吴嬤嬤嘆了口气,四下看了一眼,確认没有旁人,才继续道,
“我斗胆说一句,老爷这回怕是又被人攛掇了。”
孟令淮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吴嬤嬤见他神色平静,倒有些意外:“小孟郎中,您……不著急?”
“急有什么用?”孟令淮淡淡一笑,
“林大人既然已经决定了,我说什么都是多余。不如先看看那位胡太医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吴嬤嬤愣了一下,旋即露出几分讚许之色:“小孟郎中年纪虽轻,这份心性,倒比许多大人还稳当。那我便不打扰您了,太太那边还得去看著。”
“嬤嬤慢走。”
吴嬤嬤转身去了。
孟令淮站在原地,望著廊外那片被阳光照得白晃晃的天井,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林如海今日就下帖,那胡太医最快明日便会上门。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那位胡太医来之前,把两件事弄清楚——
第一,那位盐商周家老太太的病,到底是真是假?
第二,这位胡太医,究竟是不是太医院退下来的?
若周家老太太的事是假的,那胡太医的“名医”人设便塌了一半。
若连太医院的身份都是假的,那此人十成十是个骗子,是柳姨娘安插进来的棋子。
可若两件事都是真的呢?
若那位胡太医当真是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御医,当真有几分本事……
那他就得做好两手准备。
一是虚心求教,藉机提升自己的医术。
二是守住底线,绝不能让贾敏再次被误治。
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
今日的桩,还是要站的。
不管谁来,日子总得过,拳总得练。
也许在站桩的过程中,思路陡然就通达了也说不定。
孟令淮想到这里,抬脚往演武场走去。
场上,周虎已经带著家丁们练了一轮,正靠在槐树下喝水。
见孟令淮来了,他咧嘴一笑:“孟公子今日来得倒早。太太那边没事了?”
“稳住了。”孟令淮走到场中央,拉开桩势,
“周大叔,今日练什么?”
“您桩功已经站出了门道,今日教您一招『拳架子』,试试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