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横肉的江湖汉子最先按捺不住。他大喝一声,从腰间抽出鬼头大刀,刀身厚重,少说也有二三十斤,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只见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般朝邀月冲了过去,刀锋裹挟著劲风,劈头盖脸地斩下。
邀月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那只纤白如玉的手从袖中探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劈来的刀锋。
“咔嚓。”
鬼头大刀断成两截。
邀月的手指顺势向前一送,半截刀尖没入了那汉子的咽喉。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像一摊烂泥一样软倒在地,血从喉间汩汩涌出。
厅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那些江湖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恐惧。
“移花接玉,神鬼莫测!”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七八个人顿时作鸟兽散。有人往门口冲,有人往窗边跑,有人慌不择路地撞翻了屏风,有人甚至想从桌子底下钻过去。
怜星轻轻嘆了口气。
隨后就见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白衣如雪,长袖翻飞。
她每出一掌,便有一人倒下,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要害之处。那些江湖客在她面前如同纸糊的人偶,一触即溃。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厅堂里便倒下了十七八个人。剩下的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磕头如捣蒜,嘴里喊著“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可怜星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邀月始终没有动手。她的目光一直锁在卓东来身上。
卓东来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却始终没有拔剑。
因为他知道,拔剑就是死。
“卓总鏢头,”怜星终於料理完了那些小角色,转过身来,轻纱下的唇角微微上扬,“该你了。”
卓东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卓东来。大鏢局总鏢头。行走江湖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杀过人,被人追杀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他能在江湖上立足,靠的不是运气,是本事。
“二位宫主,”卓东来鬆开剑柄,双手抱拳,语气比方才诚恳了许多,“在下与二位宫主往日无冤近日无讎,就算与那书生,也只不过是口角之爭,何必將事情做绝?今日只要二位宫主肯高抬贵手,在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邀月和怜星脸上来回游移,试图从她们的眼神中找到一丝鬆动。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邀月的眼睛冷得像两块寒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怜星的眼睛倒是温柔,可那种温柔比邀月的冰冷更让人不寒而慄。
“二位宫主,”卓东来咬著牙,“你们杀了我,大鏢局不会善罢甘休。三千鏢师遍布天下,从今天起,移花宫的人走到哪里,大鏢局的刀就跟到哪里。”
邀月终於开口了。
“你在威胁本宫?”
“不是威胁。”卓东来鬆开剑柄,双手摊开,试图让自己显得坦诚,“是事实。在下在江湖上立足二十年,靠的不是武功,是朋友。今天二位宫主若肯放我一马,大鏢局上下感激不尽,日后移花宫但有差遣,卓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