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陆辞转过身,走回院子,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燕七跟过来,把棺材往旁边一靠,在他身边坐下。
“他说什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陆辞把圣旨和腰牌摊在膝盖上,盯著那块铜牌看了好一会儿。
“燕七,你说这个世上,有没有白吃的午餐?”
“没有。”燕七回答得斩钉截铁,“我闯荡江湖这些年,从没见过天上掉馅饼。就算掉了,那馅饼里也多半藏著毒。”
“那你说,我一个落榜的举人,凭什么被一个皇子看中?凭什么被授予官职?”
燕七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因为……你有移花宫做靠山?”
“那移花宫又凭什么给我做靠山?”
燕七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你是九世善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她最终摇了摇头,“但我觉得,既然人家给了,你就先收著。管他什么馅饼不馅饼的,吃到嘴里再说。”
陆辞:“……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燕七打了个哈哈,起身就跑。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从前院躥到了后院。
陆辞坐在石阶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他把圣旨和腰牌收进袖中,站起身来。既然这官已经当了,那就得像个当官的样子。他回到厢房,翻出一身乾净的青衫换上,又用木梳把头髮重新束了一遍。对著铜镜照了照,镜中的人虽然面色还有些憔悴,但收拾利索之后,倒也精神了几分。
出门时,青竹正站在廊下,手里端著一碗刚煮好的银耳羹。
“公子,趁热喝。”
陆辞接过碗,喝了两口。银耳燉得软糯,甜度刚好,入口温润。他放下碗,看著青竹说:“青竹姑娘,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公子请说。”
“朝廷新设了镇武司,任命我为七侠镇百户,专司江湖事务。”陆辞从袖中取出那块铜牌,递给她看,“这富贵山庄,怕是要改成镇武司的衙门了。”
青竹接过铜牌,低头看了一眼,面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她把铜牌双手奉还,微微欠身:“大宫主说过,公子但凭差遣。镇武司也好,富贵山庄也罢,公子说了算。”
“那就有劳青竹姑娘,把门口那块牌匾换下来,重新做一块『镇武司』的。”
“是。”
青竹转身去办了。
陆辞站在廊下,望著院子里那几丛翠竹发了好一会儿呆。燕七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回来,蹲在石阶上啃著一根从厨房顺来的黄瓜。
“你能不能別吃了?”陆辞转过头,无奈地看著她。
“饿。”燕七咬了一大口,“动脑子的人不觉得,跑腿的人饿得快。”
陆辞嘆了口气,伸手从她手里掰了一截黄瓜塞进嘴里。黄瓜脆生生的,带著一股清甜,倒是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燕七,你说我这官,该怎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