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白天买的材料分门別类摆进储物袋,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拿碎料练手。
今天练聚灵纹,巴掌大的铁片,要刻九道细纹路。
她捏著细刻刀,下手稳,走线直,刻错了就扔到一边,再拿块新的接著来。
火星溅在青石板上,很快熄灭。刻坏三块,第四块成了。她注入灵力试了试,聚灵效果比普通五阶炼器师做的还好些。
林岫隨手把铁片扔进储物袋,以后分给族里刚学炼器的朋友们练手正好。
歇了口气,她摸出传讯玉符,给林鹤仙传了条消息,问七阶考核的材料备得怎么样了。
没过多久,林鹤仙回了信,说材料差不多齐了,阁里长老很上心,什么好料都往这边送。让她自己注意安全,別乱跑,有事传讯。
林岫回了个知道了,收起玉符,进屋洗漱休息。
另一边,萧云从考场出来,专挑偏僻的小路走。
路上三三两两的修士都在议论这次考核的法器,有人说起那个炸了炉子的年轻修士,语气带著嘲笑。
萧云低著头,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加快脚步。他能感觉到旁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针扎一样。
他找了城最西边的一家小客栈,开了最里面的一间房。客栈破,客人少,没人认识他。
关上门,他摘了帽子,对著铜镜照了照。额前的头髮焦了几缕,脸上沾著黑灰,袍子上全是破洞和火星烫的窟窿,狼狈得像刚从火场里爬出来。
他攥著拳头砸了下桌子,桌上的碗碟震得叮噹作响。
凭什么。
他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本来该风风光光考过六阶,回去娶陆清瑶,接手陆家的资源,从此一步登天。
全毁了。
都怪那个老妇人。抢他的银海石,锻打时弄出古怪的震动,扰得他心神不寧,连炉子都炸了。
萧云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重。
器老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著点无奈。
“事已至此,先稳住心態,等下一次考核就是。你底子不差,再准备一个月,六阶稳过。”
“稳过?”萧云嗤了一声,声音发紧,“我跟陆坤的赌约只剩半个月!等得到下个月吗?”
他立了天道誓言,考不过就自断一臂,滚出天海城。天道誓言违逆不得,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他赌不起。
萧云瘫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三年前还在挖草药、干粗活,现在能炼玄阶法器,是多少人羡慕的本事。
可要是断了一只胳膊,再厉害的炼器本事也施展不开。
他想起以前在青风门的日子。
冬天没有厚袍子,手冻得长满冻疮,还要去后山挑水劈柴。师兄弟欺负他资质差,抢他的灵米,把脏活累活全推给他。
宗门长老看他灵根驳杂,连完整的基础功法都不肯给,只让他干杂役。
他那时候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直到捡到古戒,遇到器老。
他熬了三年,吃了无数苦,才成了天海城有名的少年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