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架势,尊上是铁了心要管沈言秋的事。
贺成这次,怕是悬了。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等下要是事情败露,该怎么撇清关係,保住宗门。
总不能因为贺成一个人,连累整个长空门。
林望舒没再看门主,目光落在贺成身上。
“贺成。”她声音很轻,“抬起头,看著我的眼睛。”
贺成心里发毛,不想抬头。
可尊上的话,他不敢不听。
他咬著牙,慢慢抬起头,迎上林望舒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贺成浑身一颤。
他看见对方的眼睛里,好像出现了一轮漆黑的太阳。
那黑太阳慢慢旋转,带著一股诡异的吸引力,把他的心神往里拽。
贺成心里一惊,想移开目光,可眼睛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都挪不开。
他脑子里越来越昏沉,意识慢慢模糊。
周围的声音、人影,都渐渐远去了。
林望舒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瞭然。
魂塔里带出来的摄魂诀,对付这种元婴期的修士,確实好用。
被控制的人,心里藏不住任何秘密,问什么就会说什么。
她开口,声音平缓,像带著某种魔力。
“我问你,你是不是想逼沈言秋,嫁给你儿子贺山?”
贺成眼神呆滯,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是啊。”他语气直白,跟刚才的狡辩判若两人,“沈言秋长得漂亮,天赋也好,木灵根纯度高,给我儿子当媳妇正好。有她帮衬著,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將来也能混个长老噹噹。”
他说得坦然,心里那点齷齪心思全倒了出来。
“再说了,她一个平民出身的丫头,能攀上我们贺家,那是她的福气。多少人想嫁进来还没机会呢。”
贺成脸上带著点自得,仿佛自己儿子是什么香餑餑。
大殿里鸦雀无声。
门主脸色煞白,恨不得衝上去捂住贺成的嘴。
蠢货!居然全说了!
大长老皱著眉,別过脸去,觉得丟人。
身为宗门长老,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真是上不得台面。
林望舒没停,继续问。
“沈言秋拒婚之后,你做了什么?”
贺成嘿嘿笑了一声,表情有点猥琐。
“一个平民出身的丫头,嫁给我儿子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也敢拒绝。”他语气怨毒,“不识抬举的东西,我就不信她不求我。”
“我扣了她所有的修炼资源,跟库房打了招呼,一颗灵石都不许给她。还吩咐管事,专门给她派最危险的任务,都是有死无生的那种。”
“我还跟门里的弟子说了,谁要是敢帮她,就是跟我贺成作对。我要让她知道,在长空门,我想让她好过她就好过,想让她混不下去,她就混不下去。”
“等她走投无路了,自然会乖乖答应婚事。”
贺成一股脑全说了,半点没藏。
连他当时怎么跟管事交代的,怎么跟弟子放话的,都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沈言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些事,她以前只是猜测,没有实据。现在亲耳听到贺成说出来,还是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当年那些困难的任务,那些无缘无故消失的资源,全是他一手安排的。
就因为她不愿意嫁给他儿子,他就要毁了她。
其他几位长老也变了脸色,看向贺成的眼神带著鄙夷。
好歹也是宗门长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一个晚辈,太丟人了。
林望舒接著问:“她逃出宗门之后,你是不是派人追杀她?”
“当然要追。”贺成想都没想就回答,“她跑了,我的脸往哪放?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贺成怕了一个小丫头。”
“我派了三个弟子,在天罚森林边上堵她。亲眼看著她逃进去了,我才让人撤的。”他冷笑一声,“天罚森林是什么地方,她一个筑基期进去,肯定活不成。死在里面,也没人能查到我头上。”
“本来都快忘了这回事了,谁知道她命这么大,居然还活著。”贺成皱了皱眉,语气带著点懊恼,“早知道当初就多派几个人,进去把她的尸体找出来,也没今天的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条人命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门主的脸彻底黑了。
证据確凿,再怎么狡辩都没用了。
贺成这蠢货,把什么都招了。
现在別说保贺成,能不能保住他这个门主的位置都不一定。
他心里又气又怕,低著头,不敢去看林望舒的脸色。
他心里清楚,这位上界的尊上,多半用了些什么手段。
这种手段,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殿內其他弟子更是大气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