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裂缝像张贪婪的大嘴,硬生生把天空扯成了两半。
暗红的电弧在裂缝边缘“劈啪”乱窜,带著股子烧焦的铁锈味儿,熏得人直反胃。
天黑透了,不,是红透了。
整个地球像被罩在一个血色的玻璃罐子里。
地面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老宅的青石板砖缝里,挤出了一层细细的沙土。
张天正脸朝下趴在烂泥里,下巴磕著半块碎砖头。
他那双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半空。
“咯……咯……”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嗓子眼儿里全被血沫子堵死了。
这特么是能把银河总督都嚇得退避三舍的玩意儿。
那是大秦修真军团!是踩著行星当垫脚石的杀神啊!
他两只手在泥地里胡乱抓著,指甲盖劈开,渗出的血丝混进黄泥里。
想喊老祖宗救命,嘴巴却像被人用强力胶缝上了,连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楚夭夭蹲在八仙桌底下,两手死死捂著耳朵。
小脸煞白,丸子头乱糟糟地散下来几缕头髮,贴在冒冷汗的额头上。
“太、太爷爷……”
她带著哭腔,声音软糯糯的,像只受惊的小鵪鶉。
“天、天是不是要塌了呀?”
她看著天上那渗人的红光,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裙子上洇出两个深色的水渍。
楚玄没搭理她。
老头趿拉著那双塑料人字拖,脚底板在青石砖上蹭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走到院子正中央,仰起脖子,眯著那双浑浊的眼珠子。
乾瘪的嘴唇微微张开,盯著那道越来越大的血色裂缝。
“啪。”
楚玄突然抬起手,满是老年斑的手掌,重重地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拍得脆响,在死寂的院子里特別突兀。
“哎哟,老糊涂了。”
他懊恼地嘟囔了一句,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疙瘩。
“当年小赵政那帮兔崽子,天天在我院子外头瞎转悠,吵得我脑仁疼。”
老头伸手抠了抠耳朵眼,吹掉指甲盖上的皮屑。
“我嫌他们烦,就隨手画了个阵,把他们全赶修真界去了。”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透著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谁承想,这小子走得急,我也忘了把泰山底下那个阵眼给封死。”
这句话轻飘飘的,顺著桌上那台屏幕碎了的手机,传进了直播间。
三十亿网民的脑瓜子,瞬间像是被人拿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弹幕池卡壳了两秒,紧接著,白花花的方块字像雪崩一样糊满了屏幕。
“忘了关门?!老祖宗,您这记性,真是要了亲命了!”
“神特么忘了关门!这漏风漏的,直接把大秦修真军团给招来了!”
“我服了,大夏的国运,全拴在老祖宗这不靠谱的记性上了!”
“李总督都嚇跑了,老祖宗还搁这儿怪自己忘关门,这心是有多大啊!”
大夏气象局的地下监控室里。
局长瘫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爆表的数据,又听著楚玄这句轻描淡写的抱怨。
他揪著自己稀疏的头髮,又哭又笑。
“忘、忘了关门……”
局长声音劈裂,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老祖宗啊!您老人家漏的这一丝风,地球这小身板,抗不住啊!”
院子里。
楚玄对网上的哀嚎充耳不闻。
他弯下腰,伸手在沙滩裤的兜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根用了一半的旧牙籤,叼在嘴里,上下嘴唇一碰,牙籤跟著晃荡。
“这帮不省心的玩意儿。”
老头嚼著牙籤,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两千年了,身上的死人味儿还是这么冲,也不嫌熏得慌。”
他没动用半分法力,甚至连真气都没运转。
只是双手隨意地往腰上一叉。
像个护食的村口老大爷,衝著天上那片血红色的天空,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赵政!你个小兔崽子!”
老头的声音不大,却无视了物理法则。
带著一股子让人心悸的震慑力,直接穿透了那道血色裂缝。
“给老子把门敲轻点!”
他咬著后槽牙,气哼哼地骂道。
“震坏了老子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我拿鞋底抽死你!”
这声骂,顺著裂缝,直直灌进了那个未知的维度。
裂缝那头,原本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踏踏”脚步声。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