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一月十五日，深圳创新大厦，五楼会议室。浩宇支付团队月度復盘会正在进行。投影幕布上，一串串数据在墨绿色的背景上跳动，像心电图一样勾勒出浩宇钱包过去三个月的生长轨跡。日活跃用户突破三百万，月交易额突破两亿元。这两个数字，放在当时的中国第三方支付市场，已经足以让任何一家竞爭对手侧目。

但林浩看著那些数据，表情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两亿元的交易额中，有超过百分之九十是在浩宇內部生態中循环的——用户充值到浩宇钱包，然后在《山海》里买道具，在hicq里送礼物，在浩宇空间里购买装饰。真正流向外部场景的交易，少得可怜。换句话说，浩宇钱包目前还只是一个“內部流通货幣”，而不是一个真正的“支付工具”。

匯报结束后，林浩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盯著幕布上那些数据，陷入了沉思。这时，坐在会议桌角落里的张一鸣开口了：“林总，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

张一鸣推了推眼镜，组织了一下语言：“浩宇钱包目前的交易额虽然不小，但几乎全部在內部循环。这说明用户对我们的信任已经建立起来了，他们愿意把钱放在浩宇钱包里，也愿意在我们的生態里消费。但如果我们一直停留在內部循环，浩宇钱包的天花板很快就会到来。因为用户在我们生態內的消费需求，是有限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建议，接入外部电商。让用户可以用浩宇钱包，在淘宝、噹噹、或者其他电商平台上购物。这样一来，浩宇钱包就不再只是一个『游戏点卡充值工具』，而是一个真正的、可以用於日常消费的支付工具。用户的使用频率和黏性，都会大幅提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浩，等待他的回应。这个建议，其实团队內部已经討论过很多次了。支持者认为，接入外部电商是浩宇钱包从“內部工具”走向“独立支付平台”的必经之路。反对者则认为，外部电商的支付场景已经被支付宝牢牢把控，贸然进入可能会引发激烈的竞爭，甚至可能招致阿里巴巴的打压。

林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著张一鸣：“技术上，接入淘宝需要多久？”

张一鸣显然已经做过功课，回答得很快：“如果只是接入淘宝一家，技术开发和商务谈判同步推进的话，大概需要两到三个月。但如果要广泛接入多家电商平台，周期会更长，至少半年以上。”

“那就先从淘宝开始。”林浩说，“三个月內，我要看到用户能用浩宇钱包在淘宝上买东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著需要调动哪些资源。林浩没有理会那些反应，他看向张一鸣：“这个项目，你来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

张一鸣点了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后，林浩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看著幕布上那些数据，又坐了一会儿。他知道，接入外部电商，意味著浩宇钱包將正式踏入支付宝的领地。那是一个远比游戏点卡和虚擬礼物更广阔、也更凶险的市场。但他也知道，如果浩宇钱包永远只停留在內部循环，它就永远只是一把精致的钥匙，打不开那扇通往未来金融世界的大门。

他关掉投影，站起身，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的窗外，深圳的冬日阳光正好，照在远处的腾讯大厦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他眯起眼睛，看著那片光芒，轻声说了一句：“支付宝，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