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会场的人流如潮水般被光门吞噬,唯独这间休息室,似是被隔绝在气压的孤岛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休息室里依旧是奢华不失低调的装修风格,四面墙壁是深灰色的软包,灯源藏在天花板的凹槽里。
只是那光色冷白,照得人脸上的血色都薄了几分。
“不是说都不愿意来吗?”一道妖妖然的嗓音划破死寂,“怎么今天一个也没落下?”
荆棘整个人陷在贵妃榻里,墨灰色立领斗篷將她裹得严丝合缝,唯独左上臂那道三指宽的哑光黑臂环,在冷光下泛著幽暗的质感。
“荆棘足下都来了,”略带低沉的男声轻嗤了声,雾幕面罩之下眼眸扫向荆棘,更裹著几分讥讽,“我们敢不来吗?”
两个大佬交锋,其他的游戏策划师们一致选择…闭麦。
而角落里,姜言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任由手腕里的溯光在自己的手臂上爬上爬下,细密的鳞片蹭过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她最好奇的便是…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们策划师都来参加游戏。
姜言溪垂眸摩挲著溯光的鳞片,回忆著刚才在屏幕里看到那两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有些不敢確定。
会是…她们两个吗?
寒刃声音里的嘲讽,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荆棘也自然不会给他留面子:“寒刃,你不是说在特提斯海度假吗?可少扯什么我来了,你就会过来。”
她隨手捞过一个软枕塞在背后,整个人往榻里又陷了几分,嗓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难道不是因为…夜鶯传了消息过来?说什么庆典收入要按照比例分了。”
话音刚落,休息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至於比例…”荆棘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拨弄著自己墨色手套的指尖,声音却愈发隨性,“按照游戏热度浮动。”
是本场庆典的收入,而非纯利润。
其中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翻了多少倍,可就有的说了。
寒刃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坐在他附近的人不自觉地挪远了几分,生怕被他的怒火波及。
荆棘像是浑然不觉,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翻过手背,端详著手套的材质:“寒刃足下…不是还私下联络了几位午夜人和月下客吗?”
寒刃的肩膀微微绷紧。
“甚至还动用了策划师特权,”荆棘终於抬起眼,隔著面罩,笑了一声,“邀请了『特殊宾客』。”
按照永夜幻境的规矩,通常来说只有永夜使才有资格邀请特殊宾客。
而策划师榜排名前十的,额外拥有三个名额。
策划师来自全世界各地,有些非会员的人又想要参加永夜幻境的庆典,试图进来玩也好,多认识人也罢,而策划师们也为了参加自己游戏的人更多或者是得到其他的利益,也会欣然与之达成交易。
这不过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罢了,如今被荆棘这么摆在明面上说,多少有些丟人。
这话一出口,寒刃才是真的怒了。
“荆棘!”寒刃猛地起身,袖袍翻飞间带起一股凌厉的风,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在滥用职权吗?!”
“策划师榜排名前十的人,本就有资格邀请『特殊嘉宾』,”他死死盯著荆棘,胸腔剧烈起伏,“难道你就没有邀请吗?!”
“邀请了啊。”荆棘声音很是坦荡,她朝著播放著主会场的巨大屏幕扬了扬下巴,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过去。
“看见那位正走向溯光·鸿门宴5號的客人了吗?沈家大公子沈温哲,我邀请的。”
沈温哲的名字一出来,休息室里更是鸦雀无声。
而更让策划师们惊讶的是,沈温哲选择的竟然是溯光的游戏,而非邀请他的荆棘所策划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