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灯光无声地倾泻下来,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在深灰色软包墙面上无声对峙。
鯨缓缓转过身,再次走向角落里的那道自始至终都不曾起身的身影。
宽大的苏绣玄袍垂落如墨色静水,衣摆擦过地面时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溯光蜷在姜言溪的腕间,鳞片在袖口暗处偶尔折射出一星冷光,隨即又隱没,不发出一点声响。
鯨歪了歪头,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溯光足下,您呢?”
姜言溪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眸光终於落在鯨的身上,声音嘶哑难听:“我同意过来,不代表我同意参与你们的这些游戏。”
鯨有一瞬间的僵硬,还能这么理解啊…
姜言溪没有再说话,鯨也没有再说话,那处角落再次陷入了黑暗。
一直蜷著的溯光也慢悠悠地开始活动,在她的手臂上爬上爬下,姜言溪重新闭上了眼睛。
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告诉她,这条规则是针对她的,可是为什么?
这几个永夜使肯定知道她的身份,除了来测试游戏,她也不会待在这里,与这几个永夜使更是几乎没什么交流。
那么现在,是为什么?
面罩之下,姜言溪的眉微微拧了一下。
良久,鯨忽然开口了。
“溯光足下所言甚是,”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和煦,“今日是永夜幻境十周年庆典,我等邀请策划师们一起前来,也是为了见证这一美妙的时刻。”
“至於玩不玩游戏,也確实由各位策划师们自己决定。”
“只是,”他缓步靠近,声音压得更低,“溯光足下难道对这些游戏,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奇吗?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玩吗?”
十六岁的少年,不应该最是喜欢玩游戏的时候吗?
更不用说她自己还策划游戏,怎么貌似真的一点儿兴趣都么有。
姜言溪似乎有些烦了,她抬手扯了扯自己的帽子,
又不说话了。
上一个让鯨这么难办的人根本不存在,鯨覆面之后的脸上也难得掛起几分无奈,十几岁的小孩怎么这么难搞!
但想到乔吩咐自己的事,他也只能强忍著烦躁,大脑迅速运转。
姜家的小公子…姜家……
姜家的二公子!
一个名字闪过脑海,鯨的呼吸微微顿了一拍。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重新掛上那张笑脸,声音依旧温和:“溯光足下,不知道您对…娱乐圈是否感兴趣。”
姜言溪心下一震,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想说什么?”
她知道主会场那里有一个特殊的区域,被永夜幻境的內部人员称为“餐点区”,和娱乐圈的人多少有点儿“关係”。
但凡知道点儿內幕的,谁不知道姜家的二公子喜欢温家的那二小姐啊。
这些盘根错节的大族之间,內部闹得再难堪,对外也得顾著彼此的脸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三姊妹闹得再怎么不愉快,在外人面前也一定会维护对方的脸面。
鯨略略靠近她,眼眸幽幽:“我不想溯光足下找麻烦,也请溯光足下谅解我的工作。按照规则,在游戏结束后,永夜之瞳会挑选一位最幸运的人先进行『用餐』。”
他抬眸,“只要足下您愿意……”
“这位“最幸运”的人完全可以是您…”
姜言溪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最幸运的人,不过是永夜使私下操作出来的幌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