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妍妍则攥著裙摆,站在幻月仙子身侧,目光频频望向楼梯口。
当真是千娇百媚,各有风姿。
几人见陈冲等人上来,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
姜清浅率先迎上,裙摆轻扬如蝶,双手自然交叠在腹前,盈盈笑道:“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眉眼弯弯,梨涡浅现,煞是好看。
陈冲与姜清浅的亲昵全宗皆知。
他毫不掩饰宠爱,抬手替她挽起一缕散发,笑道:“清浅师妹,让你久等了。”
这一幕落下,旁边几位佳人的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司妍妍手指攥得更紧,脚步动了动又停下,目光黏在陈冲身上,却碍於师尊在侧不敢上前。
沈一星縴手支著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莫婉言扇尖轻点掌心,忍著笑意。
最显异样的是幻月仙子。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中的玉笛,眼帘微垂,掩去眸中复杂情绪。
虽竭力维持平静,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抿了抿。
她暗暗嗔怪:这小傢伙,竟在眾人面前与小清浅这般亲昵,把我置於何处?
又把妍妍置於何处?
难不成真想左拥右抱?
亦或是,左一个,右一个,上一个,下一个?
忙得过来嘛你?
可她转念一想,又强行压下情绪。
这么多小辈在场,岂能展露半分情愫?
她轻咳一声,暗自告诫:清浅乃是临渊这小傢伙的亲亲师妹,我怎会吃小辈的醋?
很快。
幻月仙子收敛心神,抬眼看向李昊然几人,声音清泠:“你们去了何处?”
赵鸣川立刻上前一步,擼起衣襟露出胸口青紫色的拳印,声音带著颤音,將去醉香阁、遇天罡山弟子挑衅、被石坚偷袭的事一五一十说尽,脸上满是愤然与悽然。
“你没事吧?”
“你没有受伤吧?”
两道悦耳声音同时响起,赵鸣川心头一暖,刚要应声。
“我没————”
“事”字还没出口,他就怔怔看著司妍妍越过自己,快步凑到陈冲跟前,眼眶微红。
司妍妍伸手想碰陈冲的胳膊,又怕唐突,只小声道:“你没事吧?临渊师兄,让我看看!”
另一边,姜清浅也抿著唇上前,拉著陈冲的袖口娇声道:“你没有受伤吧?师兄!”
赵鸣川满脸愕然:“————”
他嘴巴张了张,手指著自己的胸口,愣是没说出话来。
脸上的愤然和悽然全僵住了。
风一吹,只觉得心头凉颼颼的。
受伤的是我啊!
不是你们的临渊师兄!
能不能关心下我?
这时,幻月仙子目光扫过他的伤处,语气平淡:“还好,死不了。”
说著抬手丟过一瓶疗伤丹,丹药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赵鸣川接住药瓶,整个人都懵了:“???”
幻月师叔怎么也这样?
说好的同门情谊,长幼相携呢?
幻月仙子没理会他的错愕,继续道:“此事我已知晓。但这是你们晚辈间的事,需自行解决。
我若强行介入,味道就变了。”
若是幻月仙子介入,就会变成两个宗门之间恩怨了。
眾人瞭然,皆是点头。
沈一星转头对身旁的莫婉言道:“明天,我去会会这个石坚,竟敢对临渊师弟出手。”
说著,她摸著腰间的佩剑,眼神锐利,英姿颯爽!
莫婉言用团扇掩住了嘴角,盈盈一笑,道:“你也忽略了赵鸣川吗?”
沈一星歪了歪头,眉梢微挑:“赵鸣川?他怎么了?”
莫婉言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轻轻抖动,团扇都晃出了弧度。
赵鸣川在一旁听著,更觉心塞。
幻月仙子看了一眼陈冲,抬了抬下巴示意眾人坐下。
琉璃灯的光映在她脸上,神色肃穆:“都坐吧,我说说明日三宗聚头的事宜。”
眾人依言落座,圆台上的光影晃动,晚风轻拂,將幻月仙子的话语送向每个人耳中。陈冲坐在姜清浅身旁,司妍妍悄悄挪到他另一侧,自光里满是关切。
赵鸣川捧著疗伤丹,独自坐在角落,默默给自己餵了一枚疗伤丹。
罢了,谁让临渊师弟比他招人疼呢。
夜色已深,圆台四周的琉璃灯添了几分昏黄,月光却愈发清亮,將剑心图腾的银辉拓得更宽。
晚风卷著山雾掠过,吹得幻月仙子的素袍轻扬,发间的玉簪撞出细碎声响。
幻月仙子將明日事宜叮嘱完毕,便遣散眾弟子,唯独留下陈冲。
此时,露天圆台之上,只有陈冲和幻月仙子二人。
“幻月师叔。”陈冲道。
幻月仙子转过身,月光落在她眉眼间,冲淡了几分平日的威严。
她缓步走到陈冲面前,问道:“你今天去了醉香阁,勾栏听曲,如何感想?”
陈冲忙摆手解释道:“师叔,我只是隨师兄们一同前往,纯属好奇,可不敢勾栏听曲,放纵自我!”
幻月仙子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笑,眼尾弯出柔和的弧度。
她抬手掩住唇,素白的指尖在灯影下泛著微光:“瞧你慌的。”说著又追问,“醉香阁的曲子,好听吗?”
“好————好听吗?”陈冲佯装不知,又道,“我只是想著,了解一下妙音宫的音律之道,倒是没注意曲子是否好听!”
幻月仙子暗道这小子嘴贫,却也没戳破。
她拂了拂衣袖,衣摆扫过石凳时带起一缕风,笑道:“行了,此间不是说话之处,风也凉了,来我房间吧。
“
陈冲顿时怔然,道:“幻月师叔,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幻月仙子疑惑问道,“你我行得正,做得直,难不成,你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