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棘手的是,何足道知道血河殿的位置。
齐国皇宫距血河殿不过一日多的路程,对一个初步感悟了空间法则的元婴巔峰修士而言,这点距离更是少的可怜。
他可以隨时登门,而血河殿上下数百条人命,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
孟川在静室中坐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推演了许久,方才开始炼製玉符。
静室中的灵雾在他周身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直到第三十日,他才缓缓站起身,推开静室的石门,整理好衣袍,朝后山断崖走去。
血河老祖依旧盘坐在那块青石上。
秋去冬来,崖边的老松已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白,山风比月前又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吹得他那身血色长袍猎猎作响。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在青石上空出一个位置。
“老祖。”
孟川先是躬身行礼,这才在他身旁坐下。
“齐国皇宫一行可还顺利?”
血河老祖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在孟川脸上停了一息,眉梢便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活了数百年,观人之术早已入骨,孟川虽然面色平静,眉宇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鬱结却瞒不过他。
“不太顺利。”
孟川摇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他从怀中取出两块玉符,递到血河老祖手中。这两块玉符呈淡青色,入手微凉,正面刻著极简的几道纹路,背面却光滑如镜,什么都没有。
血河老祖接过玉符,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抬起眼,安静地等著孟川开口。
“老祖,近期还是让宗门弟子暂时不要外出。护宗大阵全开,所有外出歷练与採买的弟子一概召回。”
孟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的宗门事务,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血河老祖握住玉符的手指猛然收紧。
“一旦有无法抵抗之人攻击护宗大阵,您便召集全宗上下,前往大殿匯合,届时捏碎这枚玉符。”
血河老祖將左手中那块玉符翻过来,看了一眼。
“这另一块呢?”
“若是您捏碎第一块之后仍无法躲避灾祸!”
孟川的目光落在那第二块玉符上,沉默了一息。
“便激发这块。但这块的激发,切记谨慎。因为弟子亦不知,激发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他这话说得极为坦诚,坦诚到连平日里最不喜欢追根究底的血河老祖都微微皱了皱眉。
连孟川都不知道后果的东西,绝不是底牌,是最后的赌注。
“激发指诀。”
孟川说著,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极慢地划了一个复杂的指诀。
指尖过处,留下一道极淡的灰金色轨跡,那轨跡在空中凝而不散,正是激发这两块玉符所需的独门手法。
血河老祖目光紧隨他的指尖,將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停顿都牢牢记下,然后在心中默默推演了三遍,確认无误后才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