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念头电转。
留在朝歌。
护国护运。
这是师尊的意思吗?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师尊派他来朝歌,不只是为了鸣一声。
定天命。
是为了在封神之劫中,护商朝周全。
是为了在量劫之中,护帝辛周全。
是为了让那西岐的算计,彻底落空。
“好。”
孔宣点头。
一字落下,如金石鏗鏘。
“贫道留下。”
“为陛下护国,为商朝护运。”
“待封神之劫过去,待西岐平定,待天下太平。”
“贫道再回金鰲岛,向师尊復命。”
帝辛闻言,眼眶微红。
他跪伏於地,重重叩首。
“多谢孔宣道友!”
声震庭院,群臣跪伏。
孔宣望著那道跪伏的身影,望著那张激动却透著感激的面容。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凤鸣朝歌。
玄鸟归巢。
天命在商。
他孔宣,从今日起,便是商朝的护国神师。
便是帝辛的座上宾。
便是那封神之劫中,截教在朝歌的定海神针。
孔宣抬眸,望向东方。
望向金鰲岛方向。
那气运金光如海,浩瀚无垠。
“师尊。”
他低声开口。
“弟子不负您所望。”
“凤鸣朝歌,天命在商。”
“西岐的算计,落了空。”
“元始的布局,破了局。”
“接下来,弟子便在朝歌,等您指令。”
......
西岐 相府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姜子牙盘膝而坐於静室之中,道袍灰白,面容沉稳。
封神榜悬於头顶,金光氤氳。
打神鞭横於膝上,紫光流转。
他闭目,心神沉入紫府深处。
不是修行。
是在等。
等那个该来的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三声,不轻不重。
姜子牙睁眼。
“进来。”
门扉推开,一道身影踏入静室。
道袍青黑,面容阴鷙,眸光闪烁。
申公豹。
姜子牙望著他,眸光平静。
“师弟来了。”
申公豹点头,坐於姜子牙对面。
二人相对而坐,沉默片刻。
申公豹开口,声音低沉。
“师兄,凤鸣朝歌的事,你听说了?”
姜子牙点头。
“听说了。”
“孔宣在朝歌上空鸣了一声,五色神光显化,万鸟朝凤。”
“天命在商。”
申公豹咬牙。
“西岐这边,本来也要安排凤鸣。”
“师尊让广成子师兄以玉清仙光幻化玄鸟,在西岐上空显圣。”
“可孔宣这一鸣,西岐再鸣,便是东施效颰。”
“便是画虎类犬。”
“便是自取其辱。”
“师兄,你说,师尊现在是什么表情?”
姜子牙沉默。
他望著申公豹,望著那张阴鷙却透著幸灾乐祸的面容。
轻轻摇头。
“师弟,慎言。”
“师尊虽不仁,你我却不能不义。”
“他毕竟传了我们道法,给了我们修行之路。”
“便是把我们当棋子,这份因果,也抹不去。”
申公豹冷笑。
“因果?”
“师兄,你倒是大度。”
“可我不行。”
“我在阐教数万元会,受尽白眼,受尽欺凌。”
“那些根脚好的师兄弟,修为不如我,功劳不如我。”
“可他们高居亲传之位,我却只能在外门蹉跎。”
“如今我投了截教,投了玄都副教主。”
“便是要堂堂正正活著,便是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看。”
“我申公豹,不比他们差。”
姜子牙望著他,望著那张倔强却透著心酸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何尝不是?
资质平庸,根基不厚,修为低微。
在阐教之中,便是最底层的存在。
那些根脚好的师兄弟,便是修为不如他,也高他一等。
便是功劳不如他,也压他一头。
便是天赋不如他,也踩他一脚。
他忍了数万元会。
不想再忍了。
所以他来了西岐。
所以他在等。
等封神开启,等量劫降临。
等那个能救一个便救一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