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一步跨过来。
钢管举过头顶,朝阿虎的脑袋就这么直愣愣的砸下来。
这一棍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单纯的快和重。
阿虎想躲,但腰侧刚被砸过一次的疼痛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球棍勉强举起来格挡,但钢管砸下来的力道根本不是他那把轻飘飘的木製球棍能挡住的。
喀嚓!
球棍的握柄在阿虎手里炸开,木质纤维被铁棒砸得四分五裂。
阿虎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单膝跪地,断掉的握柄碎片溅了他一身。
,血顺著手腕往下淌,他抬头看著疯狗再次举起的钢管,却再也来不及躲。
势大力沉的钢管重重落在他的右肩上。
本来疯狗瞄准的是脑袋。
可就在千钧一髮之际阿虎偏了一下头。
但即便如此,阿虎依旧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一下,整个人再一次侧飞出去撞在墙根上。
他的右半边脸贴著冰冷的水泥墙滑下来,脸皮被粗糙的墙面擦掉了一块皮,渗出一片细密的血珠。
他想爬起来,但右肩的剧痛让他整条右臂都使不上力气。
手指张开了想撑地面,但指尖只能徒劳地在水泥地上划出几道白痕,身体却怎么也撑不起来。
在三山会双花红棍面前,他竟然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高顽把菸头掐灭在电线桿的铁皮底座上。
他確实不太想管閒事。
岛上的帮派纷爭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这些混混砍来砍去,不管谁贏谁输都跟他要找的人不沾边。
这些阿飞的对话里也没提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正当他打算转身走人的时候,高顽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阿虎的纹身。
那只金线绣的下山虎在他的夹克上已经够显眼了,但高顽现在注意到的却是他肩膀上的刺青。
刚才被疯狗一棍砸倒之后,阿虎的牛仔夹克从肩头滑下来,露出底下一件黑色的背心和背心外面那一大片刺青。
那刺青从阿虎的肩膀一路蔓延到手臂,是一只墨绿色的虎爪。
虎爪的五根趾甲都涂成了赤红色栩栩如生,每一根趾甲都像是刚从什么猎物的身体里拔出来一样。
而现如今在鲜血的浸染下,那只虎爪正在发光。
光很淡,淡到在路灯底下几乎看不出来,像是猫眼石在某个极窄的角度下反射出来的一丝绿光。
光芒隨著阿虎被殴打的节奏一起一伏,就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灯泡在拼命汲取最后一点电力一样。
而每当光芒亮起来的时候,阿虎挨打之后的恢復速度就会比上一秒要快上不少。
俗话说得好,发光不发热,必定有辐射,发热不发光,指定炸光光。
有点意思。
高顽抬起眼皮,目光重新落在那片刺青上。
这似乎不是普通的纹身。
高顽停下脚步。
他的耐心一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