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粥並不恼怒,只是有些好奇。
“別的没见长,这避凶的本事倒是练到了骨子里?”
老农苦涩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异常认真的神色。
“先生明鑑。”
“我等虽不如先生看遍大千世界,但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有的。这兄弟俩同出云梧,命理诡异。先生既然不愿亲自动手,非要逼著我等代劳……”
“想必是先生又用了一次《十日勘》,在那虚无縹緲的光阴里,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变故。”
话挑明了。
吴粥倒是大吃一惊,往前踱两步。
“你们三个去山门寻我,要我耗费心神去开《十日勘》,推算那条吞了溯生河的涡蚺下落。这是求我办事。”
老农低垂著头。
“是。”
吴粥接著往下说。
“如今我不愿亲自动手,让你们代劳杀个未成气候的云梧人。你们不仅推三阻四,还反过来揣测我畏惧反噬,嫌弃我拿你们当挡箭牌?”
“天下间哪有这般包赚不赔的买卖。既要又要?”
蛾祖在旁边乾笑两声,赶忙拱手。
“先生言重,晚辈绝无此意,只是这小子的底细……”
吴粥抬手打断。
“既想让我这南麓位面主,出面帮你们抹平溯生河断流的祸端,续上族群的命脉。又想自己乾乾净净,片叶不沾身,一滴脏水都不往身上溅?”
老农连声道。
“老朽不敢。”
吴粥轻笑一声。
只是这笑声落在这三个虫族始祖的耳朵里,却比外头真祖地崩塌的动静还要渗人。
“你们莫非觉得,我奔赴此地,站在这破败殿宇之內,与你们周旋閒谈,只是閒来无事说笑罢了?”
尾音落下。
石殿內气机顷刻间被尽数封死。
十几个强撑著护在李蝉身前的小妖,当场化作几滩黑血。
骨肉成泥。
李蝉还在抽搐著。
三人面色不太好看。
吴粥继续淡漠道。
“你们族群日渐衰亡,从来都不是没有缘由。”
“原还期许你们能守住几分本心与傲气……”
“此刻方才明白,困守此地卑微度日,早已是必然的。”
“日日周旋算计,欺压弱者肆意妄为……遇上难以抗衡之人,便只知言说因果天道。”
他侧目望向一旁。
“当年虫仙大人若是把你们那都杀了,反倒省去诸多事端。留你们在世,除了令人心生不悦,一无是处。”
“未免太过好笑了?”
蛾祖喉结滚动,却半点脾气不敢发作。
三个在真祖地呼风唤雨的老怪物,此刻被一个位面主指著鼻子骂祖宗,硬是没出声反驳。
老农张了张嘴。
“先生教训的是,只是老朽不解……先生既然早晚要抹平这祸端,为何就是不肯亲自动手?”
吴粥不答,只是再不看这几个虫族始祖一眼。
“十天为限。他不死你们死,届时我会收了那涡蚺。至於你们这真祖地的存续问题……”
“各安天命吧。”
吴粥眼看就要跨出门槛。
蛾祖咬了咬牙,身形横移,拦在门前外。
“先生!!”
“先生刚才的话……我等並非不遵法旨。只是那兄弟二人命理邪门,我等避居此地多年,不想平白沾染大因果。我等只是怕事,绝不代表不听先生的调遣。若先生真要他死,我现在便动手。”
“只是,事情为何不和我们说个清楚……”
吴粥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