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说完后,迟迟有那么半晌。
天边界壁纵向破开一道宽阔缺口。
似乎又並不是破开的,反倒像是有庞然大物穿梭下来,砸穿了这片位面壁垒。
四人探出神识。
片刻后皆是心惊。
陈根生行事前,还特意吟诗抒发心意……
好装的云梧人。
“轰!”
界壁向两边排开。
一道耀眼青虹从缺口处坠下。
只要定睛细看,就能瞧见那青虹之巔陈根生双手抱胸,一副睥睨眾生的姿態。
蛾祖眯起眼睛,盯著天上那道青虹。
“陈根生不过元婴,竟这般声势闯入真祖地。先生对此……如何看待?”
吴粥静静看,能怎么看。
“云梧之地向来俊杰云集,谈不上怎么看。你和云梧隔绝日久,不知当地的乱象。说是那里如今修行都需缴专门税赋,想要踏上修行之路,还得依规办证。”
这小子那番大放厥词,字字句句都有底气。
大家都在等。
等这位號称要当逍遥郎的云梧元婴,挟著毁天灭地之威降临,好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仗恃,敢在一个真仙和三个老妖面前口出狂言。
半个时辰过去。
陈根生还在往下掉,动静確实不小,隆隆的风雷声隱隱约约。
可问题是他掉得太慢了。
身边也不见涡蚺的身影。
南麓界壁距离地底真祖地的深度,绝非寻常凡俗山峦可比。
这无异於隔著几个大洲看流星,看著势头猛,实则远在天边。
即便如此,殿中四人也不上去截杀陈根生,只是笑著閒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修仙界自古便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不管是哪一路的大能散修,但凡斗法破境,出山入世,只要扯开嗓子念上几句诗词的,通常都不能当作寻常货色看待。
字句合辙押韵,看似酸腐,实则那是牵动冥冥天机。
有的人一声长吟,凭空借来万里剑气。
有的人落韵之际,身侧便能炸开三千雷劫。
如今,陈根生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念了。
洋洋洒洒了一大段。
蛾祖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他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老蝽和吴粥,暗自揣测。
这云梧小子要么是吃错药犯了失心疯,要么就是肚子里憋著能把整个真祖地炸翻的坏水。
谁这时候沉不住气,衝上天去截杀,谁就极有可能一头撞进那小子的算计里。
也许那条太古涡蚺正藏在暗处,张开血盆大口,等著吞下第一个送上门的倒霉蛋。
“先生。”
蛾祖轻声开口。
“此子太狂妄了,竟敢在您面前自称魔尊,不过那排场倒是搞得不小,想必是有些障眼法的门道。”
吴粥负手而立,视线依旧锁在天上。
“你若是觉得那是障眼法,不妨上去替我將他擒下来。”
蛾祖脸色一僵,连连摇头摆手。
“折煞晚辈。这小子摆明了是衝著真祖地来的,他那句隨我下界去……还是静观其变,莫要坏了先生布局。”
李蝉的身体又抽了一下。
老农侧过头去。
“先生,可曾见著那条涡蚺的真身?”
吴粥没吭声。
老农却皱紧了稀疏的眉头。
“没道理。”
“李蝉被先生搜魂,此刻已经彻底成了个废人……”
三人视线重新落回李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