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並非不肯相信。
只是眼下迷茫。
他由谎言,生死两道则交融而生,虽承了本尊的意念,记忆却只停留在真祖地一事,外加自身源自云梧这类关键信息。
如今寻不到本尊,首要之事便是寻一处安全所在,妥善收好蛾祖遗体,留待本尊取用。
他落於幽湿古林深处。
灵气氤氳瀰漫,沁入肌理臟腑。
倘是云梧的寻常散修,身处此地必然心神畅然。
陈根生环望四方,想了半天。
“灵气那么浓郁,怕是有毒。”
“当下速择一处掩埋了这尸身。身负大妖遗躯奔走……一如寒士怀宝行於市井,难免招致各方强人窥伺爭夺。”
他在林子里穿梭,挑了一处背阴的石岗。
徒手在石基下挖出个深达十万丈的穴。
把蛾祖的尸体和脑袋扔进去。
直到这刻,他才算真正在这梧桐位面有了一丝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谁家好人会挖十万丈深的地基?
他深吸一口气。
极度不妥。
他往前迈出半步,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十万丈深渊,不过瞬息。
双脚砸实,泥浆飞溅。
溅了蛾祖那一脸惊恐的麵皮满是黑泥。
陈根生扯起裤腿,找了个稍微乾燥点的位置,紧挨著蛾祖的尸体躺下。
浑身的灰鳞本能地张开半寸,五指探入眼前的虚空。
一柄黑红长刀被生生拖入现世。
陈根生將刀抱在胸前,刀背压著自己的胸膛,刀刃朝外,正好將蛾祖的尸身护在里侧。
“这下妥了。”
说罢,他单手挥刀。
地表上方,被掘出的土如瀑布般倒灌而下。
轰隆隆的巨响中,一尸一人被寸寸掩埋。
深渊填平。
泥土將他与蛾祖,还有那把业火阎浮刀死死压实。
他只需要等本尊有朝一日君临这方世界。
而在他陷入沉睡的这一刻。
横抱在胸前的业火阎浮刀,却悄然接管了这片地脉。
黑红色的业火顺著土壤的缝隙,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頞浮陀地狱的极寒冻结了地下水脉,而阎浮提的极热则將岩层烘烤成岩浆。
两种力量,坚定地改写著这里的生態。
他其实没什么睡意,只是觉得在这修仙界,財不露白的最佳方式,就是把自己和財宝一起活埋。
岁月无声。
五年光阴,弹指一挥。
修仙界传闻,五年前有天外魔主坠落於此。
魔气透穿地脉十万丈,造出个那么个绝世凶地。
这片土地匯聚七种气息,冷热相侵,灵气、死气、尸气、木气、露气交织缠绕。
一棵树上能长出尸斑,一汪泉水能煮沸精铁,偏偏灵气浓得能化成雨。
凶险至极,也造化至极。
无数外界难觅的变异灵草在里头疯长。
太幽王庭、九阳剑宗、浮黎山,三大势力將这方圆百里圈成了自家小辈的歷练场。
没钱没势的,连踏入外围吃口毒气的资格都没有。
绝地边缘,界碑残破。
太幽王庭的流云飞舟悬在半空。
甲板前端,站著个戴黑纱斗笠的女子。
便是接引台那青袍修士口中,看一眼道韵都要折寿的小主。
她一个人下了飞舟。
几位隨行护道长老,皆被她用一枚本族金令锁在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