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回家去拿换洗衣物,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付嫿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像往常一样默默离开,
而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著他。
过了许久,谢辞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她,
眼神依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没有丝毫波澜。
四目相对,付嫿的心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悸动,
只剩下满满的疲惫与释然。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谢辞,我们分手吧。”
声音很轻,异常清晰,没有一丝哽咽,没有一丝哭闹,
谢辞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心底一直压抑的痛苦与不舍,瞬间席捲全身,
他死死地盯著付嫿,嘴唇微微颤抖,“好。”
他以为真到这一天,他会觉得解脱轻鬆,
可现在付嫿真的说出分开时,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心疼,瞬间將他淹没,
比知道自己变成残疾人,还要百倍千倍地痛苦。
付嫿看著他震惊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笑容是满心的遗憾与释然。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
她愿意,她愿意。
“保重。”
付嫿没再多说,快步走出病房,
刚拐出走廊,忍不住抬手,用手背偷偷抹眼泪。
心口堵得发慌,比暴雨天淋雨还要难受。
鼻子酸得厉害,也不敢发出一点哭声,路过的护士医生不时和她打招呼。
“付同志!怎么了这是?”
郑医生著急忙慌走过来,询问:“是不是谢同志病情有变化?”
“谢同志伤口疼了?还是康復出问题了?你可千万別瞒著我!”
付嫿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把剩下的眼泪全都逼回去,
抬手整理一下情绪,脸上恢復平静,只是眼底还带著未散尽的泛红。
她看向郑医生,神色微微动了动:“郑医生,不是,那个,您现在方便?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郑医生见状,也没再多追问,
这段时间,谢辞父母偷偷抹泪的情况,他也没少见。
但,还是第一回见付嫿哭。
郑医生点点头:“当然方便,你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这里没什么人来往,安静得很。
付嫿没有绕弯子,率先开口:“郑医生,我想问问,谢辞现在恢復得怎么样了?
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后续还有哪些要注意的?”
郑医生想了想,仔仔细细跟她说:“谢同志恢復得算很不错的,创面癒合得特別好,没有感染,神经也在慢慢恢復,再观察个十天半个月,只要各项指標都稳定,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了。
不过,出院后也不能大意,还是得天天做康復按摩,防止肌肉萎缩,
另外假肢的事,我们也在联繫厂家,等他身体再养养,就可以量尺寸定製,
装上假肢慢慢復健,后续就能坐轮椅,甚至慢慢借力行走。”
付嫿听完,沉默片刻,抬头看著郑医生,
语气坚定:“郑医生,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假肢的事,先不急著弄,暂时別给他上假肢。”
见郑医生面露疑惑,她接著说:“他现在心里还没接受自己截肢的事,情绪一直很低落,心里特別敏感脆弱。
现在贸然装假肢,他看著自己的残肢和假肢,心里只会更受刺激,反而不利於他的心理康復。
不如先让他回家静养,等他慢慢接受现实,情绪彻底平稳了,再考虑假肢的事,这样对他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