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就没在邕州停留过多长时间，几乎一直在满世界乱跑。

为何邕州不乱？

程化陷入了沉思，因为疑惑，连眼中的红光都淡了不少。

“是，你得民心，他们不敢忤逆？”

也不对。

士绅的德性他很清楚，但凡有那么一线机会能搏那翻身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愿意乖乖待著被剥削。

杀头的事，要看利益大不大。

利益足够大，就算是满门杀头的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可邕州呢？

风平浪静，民间井然有序不说，连那些士绅都乖乖趴著，对被剥削之事甚至都有种甘之如飴的態度。

要么是他们疯了，要么是，林渊的布置足够让他们生不起半分反抗的心思。

“知道吗？虽然我给了商贾科举的机会，可现在邕州的官场，已经不仅仅依靠科举取仕了。”

“啊？”

不靠科举取仕，难不成靠士绅举荐？

你在开倒车？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能解释那些士绅为何甘愿被剥削了。

剥削了身外之物，却拥有了举荐官员的权力，这笔交换给他，他也不带有半点犹豫！

“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

“剑霄，你来说吧。”

“毕竟我只是提了个建议，真正施行是你跟韩老负责的。”

林渊想了想喊道。

崔剑霄闻言走近。

“內阁。”

“？”

內阁，然后呢？有什么新鲜的吗？

程化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轮转，心中满是不解。

內阁的架构早已在大楚推行过，压根也算不上新鲜，终究还是要交给皇帝过目才能做出最终决策的。

一旦失控，內阁首辅甚至比宰相的威胁还要大，於是在楚景鸿登基不久后，便废除了內阁。

你这不还是开倒车？

“不对，按照兄长的说法，应该叫国策议政阁。”

“由士、农、工、商四个阶层代表参议，一切政令公开商討，无一家独大。”

“禁结党营私，禁门阀。”

“入內阁，就是独立的个体，与自身家族再无瓜葛，不得为家族谋利，不得为自身谋权。”

程化也是入过朝堂，一路摸爬滚打至今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蠢人。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他已经想明白为什么林渊不称帝了。

他没法称帝。

作为皇帝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已经被他彻底拆解分化了下去。

这种內阁制度下，皇帝就是个单纯的吉祥物。

也就是林渊自身还有这么个民心所向的光环在，所以他尚且还能行使一部分权力。

而自林渊之后，他的子嗣也好，指定的继承人也罢，都不会再有半点权势，完全是个傀儡。

与曾经那齐国美丽的傀儡娃娃不同的是，不再是某个权臣的傀儡，而是天下人的吉祥物！

林渊先拆的从来都不是世家大族的权势，而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