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情况是他俩人,根本不敢搭理任何人。
赵军对这九个小鬼,反覆说过:
“我的规矩,就是舌头要能够管得住嘴,手要能够管得住脚。”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
“否则,家法伺候,我不会讲任何情面。”
所以,林沧海和吴耀兴,从来不敢在外人面前,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他们留在麻蛇寨这两天,吃饭时就是低头扒饭,走路时都要贴著墙根走。
別人对自己打招呼,只敢微微点点头,连眼神都不敢多碰一下。
他们心口里的那团火,被赵军那几句话,生生压成了炭,闷著,不敢冒烟。
钱万里哪里知道这些?他只当是自己不够诚意,不够有趣,不够招人喜欢。
於是,钱万里变著法子的,继续靠近他两。
眾人围坐在,火塘边上烤火的时候,钱万里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一层一层的剥开,露出两块麦芽糖,糖面上还嵌著几粒,炒香的芝麻。
他把其中一块,递给林沧海,笑嘻嘻的说道:
“沧海大哥,请你尝一尝,这是我娘昨早熬製的,甜得很,吃了还治疗咳嗽。”
林沧海没有抬头,也没有伸手,更是没有搭理钱万里。
钱万里的右手悬在半空,等了五六秒,见林沧海始终没接,只好訕訕收回,把糖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咯吱响,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粮的松鼠。
钱万里在临睡前,还特意打了一盆热水,蹲在林沧海和吴耀兴床边,仰起脸热情说道:
“耀兴老弟,你手背上的那道划痕,还没有结痂呢。”
“我娘教过,伤疤用热水泡泡,好得要快点。”
钱万里还在说著,就要伸手去挽吴耀兴的袖子。
吴耀兴的身子,猛地一缩,像被烫著似的,整个人往林沧海那边一靠,他的后脑勺,几乎贴上了林沧海的肩膀。
吴耀兴没看钱万里,只是盯著自己的脚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不用。”
这两个字,就像两颗坚硬的小石子,砸在地上,没有回音,却让钱万里伸到一半的手,僵立在了半空。
钱万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种茫然的尷尬。
钱万里彻底泄了气,他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
这时,一直眯著眼睛,在床上假寐的钱鹏飞,悄悄坐了起来。
钱鹏飞轻轻的扯了扯,钱万里的衣角,又朝门外扬了扬下巴,意思就是叫钱万里,到外面说话。
钱万里懵懵懂懂的,站起身来,跟著父亲走出了门。
夜风一吹,父子两的脑袋,顿时清醒了好几分。
父子两的身影,拐进院角,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
钱鹏飞压低嗓音,语速极快说道:
“那两个小娃娃,是麻蛇寨的人。”
“麻蛇寨是什么地方?是绿林道上的字號,是刀口舔血的营生。”
“江湖路上,守的就是规矩,动輒就是砍手剁脚,沉湖餵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