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啃著冷饭,胃里受罪,妻子看著心疼,却束手无策。”
“有一回,书生的妻子,燉了一锅老母鸡汤,汤麵上浮著一层厚厚的,金灿灿的鸡油。”
“书生的媳妇灵机一动,这鸡油盖子,不正像一床被子吗?”
“被子盖在汤上,热气就跑不掉了。”
“果然,鸡油汤送到岛上,还是滚烫的。”
“她又把米线,薄如蝉翼的肉片,鵪鶉蛋,豆芽,韭菜分开装,到了岛上,才將这些食材倒入滚汤里。”
“米线滑嫩,肉片鲜香,汤头醇厚,热气腾腾,吃一口,浑身都暖了。”
“书生感动至极,问这道菜叫什么名。”
“妻子微笑说道,过桥送来的米线唄。”
“书生听后,郑重其事的说道,这道菜,就叫『过桥米线』吧,既记这座桥,也记你的心。”
“后来,书生果然高中状元,他返乡时专程在桥头立碑,刻下『过桥米线』四字。”
“这名字,便隨著湖风,吹遍了蒙自,吹出了云南,吹进了千家万户的灶台与心间。”
钱万里听得入迷,忍不住的舔了舔嘴唇:“
“三表叔啊,现在也到了饭点,我们的肚子也饿了,不如我们今晚的晚饭,就去吃过桥米线,可以吗?”
章向一脸微笑的,指向湖东的一家老铺:
“当然可以啊,你们看见没?”
“我听艺蓉说起过,这家『福兴號』,开了好几十年了。”
“汤是老汤,骨髓熬的,米线是现榨的,肉片薄得透光。”
“今晚,我请客,咱们就尝尝这『过桥』的滋味。”
“热汤烫熟的,才叫真正的过桥。”
眾人哄然叫好。
钱万里拉了拉,吴耀兴的袖子,吴耀兴终於笑了,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湖风拂面,带著水汽与青草香。
南湖水波不兴,倒映著蓝天、白云、飞鸟、行人,还有那三座静默的仙岛。
它们不说话,却把五百年的风雨,几代人的悲欢,一碗热汤的温情,全都含在了,这一泓碧水之中。
眾人在章向的邀请下,来到了福兴號过桥米线店,找了一个临窗靠湖的位置坐下来。
窗外碧波轻漾,垂柳拂岸,几只白鷺掠过水麵,倒影碎成粼粼银光。
窗內人声渐暖,木桌微润,青瓷碗沿泛著温润光泽,一派閒適安详。
过桥米线由三部分构成,草坝稻米手工製作的米线,鸡猪骨文火慢熬的高汤,以及生熟荤素,搭配齐整的拼盘。
汤料需要煨煮四小时以上,火候不疾不徐,汤色清亮,浮油细薄,香气沉厚绵长,未入口先沁入肺腑。
食用过桥米线时,讲究“一蛋富贵”,至“十全十美”的顺序。
先从大碗里下入鵪鶉蛋,再依次放入里脊片,鸡脯丝,酥肉,虾仁,火腿薄片,豆芽,韭菜,豆腐皮,木耳,菊花瓣,最后才倾入滚烫高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