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以菊花过桥米线最具特色,新鲜杭白菊瓣,於汤料將沸未沸之际撒入,花瓣舒展如舟,浮沉於清汤之上。
汤底隨之染上一丝清甜与淡雅花香,入口鲜而不腻,香而不浊,是味觉与风雅的双重抵达。
一套“蒙自过桥米线”抬上桌,红漆托盘稳当,青花大碗热气蒸腾,碟碟盘盘错落有致。
生肉片薄如蝉翼,粉嫩透光。
熟食码得齐整,火腿红润,鸡丝柔韧。
素菜水灵鲜亮,豆芽脆挺,韭菜碧绿。
那几瓣菊花更是点睛之笔,静臥於瓷碟一角,素净得就像是,刚从晨露里摘下来的。
十几种食材,一道高汤,一碗米线,看似繁复,实则各守本味,互不侵扰。
一筷子挑起,米线滑韧,汤头滚烫,肉片即熟,菊花微苦回甘。
各种食材层层叠叠,节奏分明又浑然一体。
那碟碟盘盘,碰撞在一起的叮噹声,清脆悦耳,听著热闹,听著亲切,听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眾人吃得不亦乐乎,钱万里,林沧海和吴耀兴三个小鬼,个头还没长开,可食量却是大得惊人。
钱万里端碗最稳,左手托底,右手持筷,米线吸溜进嘴时,从不带汤星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嚼得飞快,额头冒出细汗,也顾不上擦,只把空碗往桌上一墩,响亮的喊一句:
“小二哥,再来一碗米线。”
林沧海吃相最野,筷子夹不住就直接上手。
林沧海趁热捏起一截米线,就急急忙忙的往嘴里送,烫得直哈气,舌头打卷也不肯往外吐,还边嚼边笑,嘴角沾著一点火腿油星,亮晶晶的。
吴耀兴最贪鲜,专挑汤麵浮著的菊花瓣吃,他每喝一口汤,必先捞一朵,吹两口气再塞进嘴里,眯眼咂摸,一脸陶醉,仿佛嚼的是春日阳光。
三人接连干掉,两大碗米线,碗底朝天,汤都喝得见底,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后一靠,齐刷刷的,打了一个悠长饱嗝:
“嗝。”
声音此起彼伏,像三只吃饱晒暖的小猫,舒坦得直晃脚丫子。
邻桌几位老者见了,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连连夸道:
“这三个小娃娃有福气,就是要胃口好,身子才长得壮实”。
章向正欲起身结帐,忽听旁边一桌,传来刻意压低,却又清晰无比的议论:
“周老爷子这次的七十大寿,据说要摆上百桌,而且蒙自道这边,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来参加。”
另一人立刻接话:
“对啊对啊,周老爷子家大业大,他家的財產,在整个蒙自,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別说是上百桌了,就是两三百桌,周老爷子的实力,都不成问题。”
“哎呀,我们到时候,又有得忙了,我们肯定又要被叫去打杂了。”
赵大奶耳朵尖,心思活,他灵机一动,立马转过身去,脸上堆起几分憨厚和热络,嬉皮笑脸地问道:
“两位兄弟,你们口中的周老爷子,是不是蒙自的巨富周德財?”
两人先是一愣,隨即点头说道:
“是啊是啊,提起蒙自城里的周老爷子,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道还会有第二个吗?你们难道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