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呢,哥臚士洋行,本地人都叫它『哥臚士酒楼』。”
“它不光卖洋货,办洋务,还兼做西式餐饮,它是滇越铁路开通后,蒙自最热闹的外事场所。”
“洋人,官老爷,大商人,平日里都爱往那儿钻。”
“周小斋选在那儿办寿宴,一是气派,二是体面,三是方便招呼各方人物。
“据说,连法国领事馆的人,都可能来露个脸。”
赵大奶不动声色的,给二人各自斟满了一杯酒:
“那么,除了请来的社会名流,各界精英,洪帮里的人,想必也会去吧?”
刘小东一拍桌子,酒水溅出:
“洪帮岂止会去,就连周小斋的结拜弟兄,不是洪帮中人的普红良,那天都要到场。”
“蒙自洪帮的八大堂主,哪个敢不来?”
“那可是给周老爷子贺寿,更是给周小斋站台,听说光是礼单,就要记满三本册子。”
两人话至此处,酒意正酣,人声渐沸。
窗外湖风拂过,送来一阵清甜花香。
窗內酒香,豆香,米线香,菊花香混作一团,暖意融融。
钱万里舔著指尖残留的卤腐汁,林沧海打著饱嗝揉肚子,吴耀兴靠在椅背上,眼皮打架却强撑著听,手里还捏著半块,没有吃完的烧豆腐。
章向默默的望著湖面,眼神沉静。
刘大勇低著头,轻轻摩挲著酒杯。
王金雄则是悄悄的,將方才听到的每一句话,刻进心里。
赵大奶举起酒杯,笑意深藏眼底,酒液映著天光,澄澈如镜。
这一顿饭,吃得热闹,吃得痛快,吃的有价值。
赵大奶不断的添著杯中酒,从李文东和刘小东的嘴里,把想问的话都套了出来。
两人酒意上头,言语鬆动,话里话外都漏出了不少底细。
周德財的实力有多大,周小斋跟哪些人常有来往,普红良究竟是不是洪帮的人等等。
赵大奶不动声色地听著,嘴角微扬,心里早已经门儿清。
他把该问的都问出来后,赵大奶便顺势抬手扶额,装作醉意微醺,嗓音略带沙哑,却依旧爽利:
“哎哟,这酒劲儿上来了,我应该是醉了,头晕得厉害。”
“两位兄弟,咱们今儿,不如就到这儿吧。”
“咱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赵大奶一边说著,一边朝著眾人使眼色。
章向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拱手,代大家向刘小东和李文东告辞。
章向走到柜檯结帐的时候,还特意把刘小东和李文东,那两份过桥米线的帐,给一併结了。
银元落进木匣,清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眾人正要出门的时候,跨出门口一半的赵大奶,忽然顿住脚步,目光扫过店堂,他转头望向,填写著记帐本的店小二,语气平和说道:
“小二哥啊,劳烦问一句。”
“这蒙自城里,可有乾净敞亮,又安静些的客栈?”
“环境要好点的,我们一行人今晚要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