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一听,立马放下毛笔,脸上堆起热情笑意:
“哎哟,这位客官,您可是问对人啦。”
“南湖边上那家『延青客栈』,可是咱蒙自城里,数得著的好地方。”
店小二伸出手指,朝南边比划说道:
“你们出了福兴號的大门,直著往前走,沿著南湖边儿,慢慢溜达半个圈,顶多一盏茶的工夫,就到延青客栈了。”
接著,店小二如数家珍般的,开始介绍起来:
延青客栈,是座三层青砖灰瓦的老式楼屋,飞檐翘角,木格窗户上雕刻著梅兰竹菊,门楣上有一块黑底的金字匾额,“延青”二字苍劲有力。
客栈临湖而建,一楼是敞亮通透的厅堂,青砖铺地,八仙桌配太师椅,靠墙一排紫檀博古架,摆著几只青花瓷瓶和旧书册。
角落里的一架老式铜壶,烧著炭火,咕嘟咕嘟冒著热气,专供客人沏茶閒坐。
厅后设简餐灶台,能做几样清爽小炒,热汤麵点,不为营生,只为方便住客。
后院宽敞,青石板铺就的马道,直通內院。
两侧是齐整的拴马桩,桩头包著黄铜,磨得油亮。
院角还搭著草棚,备著上等豆饼与铡碎的乾草,专等远道而来的骡马歇息。
二楼三楼的客房,皆是朝南开窗,推开木格窗,眼前便是浩渺南湖。
湖面如镜,倒映天光云影,风过处涟漪轻漾。
湖心三座土山错落堆筑,名曰“蓬莱”,“方丈”和“瀛洲”。
山上遍植松柏,垂柳与冬青,山径蜿蜒,亭台隱约,偶有白鷺掠水而过,啼声清越。
春日桃李纷繁,夏日荷风送爽,秋日芦花似雪,冬日薄雾笼湖。
四时皆景,一步一画。
整座客栈,既借南湖之灵秀,又承滇南之文脉,青瓦白墙间透出温润古意,廊下风铃轻响,院中桂树飘香,连空气都仿佛慢了半拍。
它不单是歇脚之地,更是一处让人心静,身安,神寧的所在。
远离市井喧囂,不染尘俗烦扰,只余湖光山色,与人间烟火相融的从容气息。
赵大奶听完,眉梢一挑,朗声笑了:
“好咧,咱们今晚啊,就住延青客栈。”
赵大奶转过身子,面向眾人,声音洪亮又带著几分调侃:
“诸位,今儿这酒喝得值。”
“咱们这就步行过去,既赏南湖夜景,又消食醒神,还顺道陶冶性情。”
“子曰:『何乐而不为呢?』真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除了同乐,就是蒙自啊。”
赵大奶故意拖长尾音,引得眾人鬨笑。
章向含笑点头,拱手说道:
“赵三当家说得极是,三当家,请。”
赵大奶微微頷首,袍袖轻拂,率先迈步出门。
眾人鱼贯而出,刘大勇也不再赶车,动作利落的解下韁绳,牵著那匹油光水滑的枣红大马,稳稳的走在队伍最后面。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有规律的轻响声,再混著晚风里隱约的虫鸣,竟也成了南湖夜曲的一段节拍。
此时,钱万里仰起小脸,拽了拽赵大奶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赵三当家,我们刚才在店里吃米线时,您为啥跟那两个人说,咱们是从滇中道曲靖来的?可是咱们的老家,明明就是同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