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元朝开始就有了,是蒙自道的治所,也就是道尹老爷办公的地方。”
“但是蒙自县本身,只是蒙自道下辖的普通一县,只管本县的民政,赋税,治安这些事儿,不辖別的县。”
“说白了,蒙自道是『总舵』,蒙自县就是它总部所在地的一个『分堂』,它的一切命令,都听上面的。”
钱万里听得入神,小脑袋一点一点:
“哦,原来如此。”
“蒙自道是蒙自道,蒙自县是蒙自县,蒙自县,仅仅只是蒙自道里头的一个县城?”
赵大奶朗声应道:
“对了嘛,理儿就是这个理儿!”
林沧海和吴耀兴两个孩子,也凑近了听,虽然有些词儿听著费劲,但是大意也听明白了。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
刘大勇和王金雄默默听著,两人从小就在同乐城长大,识字不多,出远门更少,对滇中道尚且只听过名字,蒙自道更是头回听说。
赵大奶今儿这一席话,真是开了刘大勇和王金雄的眼界,也涨了见识,两人就连走路,都哼起了小曲。
章向一直含笑听著,他伸手右手,轻轻的揉了揉钱万里的头髮,温和说道:
“大侄子啊,记住了没有?”
“出来行走江湖,光有力气是不行的,还得要有脑子,有见识,有学问。”
“这些地理沿革,政区划分,看著是纸上的墨水,用起来可是保命符和探路石。”
“你小子这趟蒙自之行,你的方方面面,都要跟著赵三当家好好学学,绝对错不了。”
眾人谈笑风生,不知不觉之间,已行至延青客栈门前。
果然如店小二所言,青砖高墙,黑漆大门,门楣匾额,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泛著温润光泽。
眾人进门一看,厅堂整洁,茶香氤氳,后院马嘶隱约,楼上窗扇半开,透出暖黄灯光。
掌柜连忙迎上来,笑容可掬,翻看帐簿后,略带歉意:
“各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儿客人较多,客栈仅剩三楼几间房了。”
赵大奶毫不在意,摆摆手说道:
“三楼好啊,三楼妙,三楼又高又看得远。”
“南湖全景,尽收眼底,三楼正合我意。”
赵大奶当即让章向去付定金,开了三间客房。
赵大奶自己,独占一间最大的,屋內陈设素雅,一张红木八仙桌居中,配十把藤编圆凳,桌面光洁如镜,足可围坐议事。
另两间是標准三人间,每间三张硬木架子床,蓝布被褥叠得方正,床头上还掛著,驱蚊用的的艾草香包。
章向,刘大勇,王金雄三人同住一间。
钱万里、林沧海、吴耀兴三个孩子,挤在另一间,倒也算是热闹。
赵大奶吩咐刘大勇,先去客栈后院栓马餵料,其余人等,除了贵重物品,以及林沧海肩上背著的布包,需要隨身携带外,其余行李可暂放房中。
待刘大勇忙完回来,眾人又依次上了茅房,洗了把脸,精神清爽,这才齐齐聚到了,赵大奶的房中。
红木八仙桌上,章向已经泡好了,一壶蒙自老树茶。
茶汤澄澈明亮,色泽由深绿渐次转为红褐,浓淡相宜,厚而不浊。
章向提起紫砂壶,手腕沉稳,茶汤如线注入青瓷小盏,香气霎时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