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是清幽兰花香,继而是熟果蜜甜,尾韵竟然浮起了,一丝沉稳的松脂和老木气息,层层递进,绵长不散。
入口甘冽,舌尖微凉,隨即一股清甜,如冰泉沁出,喉间生津汩汩,回甘悠长。
章向连泡五道,滋味不减分毫。
就连钱万里他们三个孩子,捧著小茶盏,小口啜饮,眼睛都亮了起来。
钱万里忍不住的咂嘴说道:
“蒙自的老树茶,可真是好喝啊,比咱家过年喝的茶还要香。”
“二表叔啊,这茶您能再添一盏不?”
赵大奶坐在主位,端起茶盏轻吹一口热气,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神色渐肃。
窗外,南湖夜色正浓,月光如练,洒在湖面碎成万点银鳞。
远处的蓬莱山,轮廓柔和,山腰一盏孤灯,如星垂野阔。
微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带著湿润水气与淡淡荷香。
赵大奶放下茶盏,严肃说道:
“好了,咱们茶也喝了,神也醒了,该说正事了。”
“从明天开始,咱们怎么走,怎么行动,怎么部署?”
“咱们今晚,就要定下来,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赵大奶轻轻抿了一口茶,热气裊裊升腾,映得他眉宇间的那道旧疤,微微泛红。
赵大奶放下青瓷茶盏,继续说道:
“我觉得,咱们给章向兄弟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因为周德財后天,就要在哥臚士酒楼过寿,我们可以趁此机会,跟著客人们混入进去。”
屋內灯火微晃,眾人屏息凝神。
赵大奶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绷紧的脸,继续说道:
“我琢磨著,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哥臚士酒楼踩点。”
“后天周德財过寿时,我们在那里寻个妥当的时机,把普红良料理了,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话音刚落,赵大奶便开始分派任务。
刘大勇带著钱万里,留在延青客栈,哪儿也不许去,餵马,擦鞍具,该歇的歇,该养神的养神。
这並非是轻慢他两,而是麻蛇寨的规矩。
麻蛇寨接下这单生意,本就是衝著普红良来的。
刘大勇、章向、钱万里三人,是这件事情的僱主,按照江湖道义,他们本来可以置身事外的。
赵大奶心里的门清,分寸,拿捏得稳稳噹噹。
其余人手,则由赵大奶亲自带队。
他自己,章向,王金雄,林沧海,吴耀兴,五人同行。
章向见过周小斋和普红良,识得两人的容貌。
明日清晨,便由乔装打扮后的章向引路,直奔碧色寨火车站旁边的,哥臚士酒楼。
那地方洋气得很,红砖拱窗,铜牌鋥亮,连门口站岗的安保人员,都穿著新式的西洋制服。
赵大奶见眾人无异议,他摆了摆手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各自回房,早点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