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里一直站在两人面前,听得分明。
他拍了拍吴耀兴的肩膀,开口说道:
“吴兄弟,你比我小一岁,我理解你心里的紧张。”
“可惜我没你们这身本事,不然啊,我真想跟你换换,让我去办这差事。”
钱万里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
“除了普红良外,还有那个该死的周小斋,我记著呢。”
钱万里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们把我爹爹打得呕血,我爹爹现在都还在咳血。”
“我们这次来蒙自之前,我爹爹死活拦著我,不准我跟来,还是在我的死缠乱磨下,他们才同意了,让我跟著你们一块来。”
“但是对我的要求是,去蒙自可以,但是不能跟著你们一块动手,不能擅自做主,更不能够逞英雄。”
“刚才你们也听著的,赵三当家还特意嘱咐我:万里,你从明天开始,跟著你大表叔,守在客栈里餵马,你可千万別给我们添乱啊。”
“就连明儿去哥臚士酒楼踩点,我都去不成。”
钱万里说完,长长的嘆了一口气,那嘆息里没有怨懟,只有少年硬生生咽下的,不甘与憋屈。
吴耀兴的心里,猛地一揪,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吴耀兴腾地站起身来,对著钱万里和林沧海,深深一揖,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七哥,万里哥,刚才的確是我胆小,是我自私了。”
“谢谢七哥替我扛担子,谢谢万里哥体谅我这点小心思。”
“后天的事情,我不会在胆怯了。”
“七哥,咱俩一块去下毒,谁瞅准了空子,谁就先下手。”
“万里哥,你爹的仇,就是我的仇。”
“你明天一早,儘管跟著你大表叔,安心的守在客栈,等著我们的好消息。”
钱万里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连忙用力拍著,吴耀兴的胳膊:
“好兄弟,这句话我记住了,谢谢你们替我爹爹报仇,谢谢。”
林沧海也一脸微笑的,搂住两人肩膀:
“这就对了嘛,咱们三兄弟,一条心,一股劲!”
夜色渐渐深了,南湖的晚风更凉了些,送来更清晰的杏花香味。
三人又说了会儿閒话,各自讲了小时候经歷的,有趣的事情,时不时的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林沧海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早点歇息了,隨即吹熄油灯,三人熟睡的呼吸声,渐渐匀长。
窗外,南湖水无声漫漾,星光垂落如盐,静静洒在三个孩子,尚未被风霜浸透的额角上。
眾人第二天的早点,是在延青客栈一楼大厅里,吃的牛肉米线。
虽说不是眾人津津乐道的过桥米线,但那红烧汤底,熬得浓香醇厚,牛肉燉得酥烂入味,汤汁油亮丰腴,喝一口便暖乎到胃里。
再依个人口味,添上一小勺糊辣椒,那是用本地小米辣焙乾舂碎,拌上熟菜籽油炒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