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电视台双子塔,两百二十米高空。
风雨呼啸,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三十厘米宽的外部维修钢樑上,苏晨单手拎著高远的后衣领,像拖著一条死狗。他的左臂紧紧用绷带绑在胸前,右脚的贯穿伤每一次踩在湿滑的钢樑上,都会留下一个血水印。
楼下的警笛声撕裂了夜空,无数红色和蓝色的爆闪灯將电视台大楼底部围成了一片灯海。几十支特警小队正端著枪,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演播大厅及各个楼层疯狂搜捕。
谁也没想到,苏晨根本没有往下逃,而是直接用射钉枪的碳纤维绳索,借著舞台顶部的液压升降机,把高远一路拽上了大楼最顶端的外部维护夹层。
“放…… 放开我……”
冷风夹杂著冰雨灌进喉咙,高远从极度的应激反应中甦醒过来。他刚睁开眼,就看到脚下两百多米高的深渊。霓虹灯光在积水里扭曲,行人和车辆小得像蚂蚁。
他嚇得一哆嗦,裤襠里涌出一股热流,骚臊味混著高空冷空气散开。
“这里风景不错,適合谈心。” 苏晨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波澜。他猛地鬆手,將高远重重砸在维护钢樑的检修踏板上。
“咳咳…… 苏晨!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高远死死抓住冰冷的钢筋,身体抖得像筛糠,但多年上位者的本能让他下意识试图夺回主动权,“你把我绑上来有什么用?全城的警察都在找你!你逃不掉的!只要你现在把我放回去,我保证,用我的权力送你出国,给你五千万…… 不,一个亿的美金!你在海外可以过上最顶尖的生活!”
苏晨没说话。他在黑暗中摸出一根被雨水打湿的劣质香菸,用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点燃。火光映亮了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咬著烟,走到高远面前,蹲下身。
“三十年前的今天,那个叫赵卫国的工人,在西郊化工厂外拦住你的车时,你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吗?”
高远瞳孔剧震,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你……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赵卫国。”
苏晨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右手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一个防水塑胶袋,甩在高远脸上。
“市局地下二层,b17 號旧柜子。赵卫国失踪案的残缺卷宗。” 苏晨指了指防水袋里那张泛黄的纸,“上面有个血指纹,是被割掉的部分不小心留下的一半印记。很不巧,是个梅花形状。更不巧的是,我刚刚在监控里看你手抖的时候,发现你右手食指的指纹迴路,和这个梅花印一模一样。”
高远的呼吸彻底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