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那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太爷,不过是我当年隨手赏赐了一口残羹冷炙的幸运儿,至於你刚才在天上弄死的那个赵青,还有那个长著蝙蝠翅膀的所谓內城权贵,在我的剧本里,他们连拥有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群用来推动剧情发展的低级npc而已。”
“你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你把几十亿的活人当成你沙盘里的猪仔,你把他们扔在下城区的泥水里互相残杀,你让他们在极乐宴上被那些权贵当成刺身生吞活剥,你管这叫他妈的有趣?!!!”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犹如玻璃刮擦般的悽厉咆哮,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一块金属在玻璃上划过,频率极高,高到几乎要刺穿自己的耳膜。那声音中带著血,带著泪,带著火,带著冰,带著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绝望。他死死地握著手中的【痛苦之笔】,那握笔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指关节泛起了病態的惨白,大到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大到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顺著笔身缓缓流淌。那双异色瞳中爆发出的滔天恨意仿佛要在空气中点燃一把黑色的地狱之火,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早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无数遍!他的视线像两把烧红的铁钎,直直地插进男人的瞳孔深处,想要在那里点燃一团火,烧毁他,燃烧他,將他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愤怒了吗?觉得这个世界的真相太残酷,打破了你那可笑的正义感和復仇执念了?”
男人对於陈默的咆哮没有丝毫的怒意,他甚至极其宽容地笑了笑,那笑容里的宽容不是偽装的,不是表演的,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著一个婴儿因为奶瓶被拿走而哭泣时的宽容。就像是看著一个在棋盘上拼命挣扎的棋子,那棋子以为自己是在战斗,以为自己有机会,以为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它不知道,棋盘是別人摆的,规则是別人定的,胜负是別人算的。它的每一次移动,都在造棋手的预料之中;它的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在延长自己的表演时间。眼神里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傲慢,那傲慢不是刻意的,不是炫耀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是人类看著蚂蚁时的傲慢——不是因为你恨蚂蚁,不是因为你想要伤害蚂蚁,而是因为你们不在同一个层次,你们的存在意义完全不同。
“陈默,你也是个觉醒了【作家】序列的人,你在第九区用你编造的规则杀人的时候,当你写出敲门鬼去捏爆那些人渣的心臟,当你化身彘人把那些权贵掛在铁鉤上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的笔下,那些人也只是一堆可以隨意被修改生死的文字符號?”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钉进陈默的耳膜,钉进他的大脑,钉进他的心臟。那声音不是在说服,不是在论证,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在提醒——提醒你一个你一直知道却不愿意相信的事实:你和我,本质上是同一种存在。你的手上也沾著和你所憎恨的权贵同样的血,你的心里也藏著和你所厌恶的造物主同样的黑暗。你只是一个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还在挣扎的、还在否认的、年轻的、幼稚的“同类”。
“不要用你们那低维的、短视的道德观念来评判一个造物主的行为,这个世界如果不是我当初亲手写下了底层代码,那些人类早就已经在辐射和飢饿中死绝了,我赐予了他们生存的土壤,赐予了他们进化的序列,我拿他们来排解一下我的无聊,这难道不是一件极其公平的交易吗?”
男人走回水晶棺的正面,那口棺材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中占据著绝对的中心位置,像是一颗被供奉在神坛上的、不可褻瀆的、圣物。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著静静沉睡在里面的陈曦,那目光中有欣赏,有满足,有期待——像是一个雕塑家在看著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像是一个收藏家在看著自己最珍贵的藏品。语气中竟然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讚嘆与狂热。那讚嘆不是对人性的讚嘆,不是对美的讚嘆,而是对“完美”的讚嘆——对一件完美的工具、一件完美的容器、一件完美的cpu的讚嘆。
“但任何游戏玩得太久,底层的代码都会因为庞大的数据冗余而出现逻辑崩溃,这个世界也是一样。”
男人伸出手指,隔著冰冷的水晶棺壁,那水晶的厚度超过十厘米,但男人的手指按在上面,像是按在一层薄薄的水面上,指尖周围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银白色的、正在扩散的涟漪。在陈曦那苍白的脸颊上方极其贪婪地虚空描摹著,他的手指沿著她的眉骨、鼻樑、颧骨、下頜的轮廓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像是在描画,像是在占有。那贪婪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情慾,没有任何爱意,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可名状的占有欲——像是你在看著一件属於你的、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珍贵的东西。
“地心深处关押的那些远古囚犯越来越暴躁,表层世界的超凡序列因为过度使用而导致物理法则濒临碎裂,我需要一个能够压制住这一切暴乱、能够完美融合高维和低维规则的『核心处理器』,来替我维持住这个巨大沙盘的绝对稳定!”
“这就是你们从小把她当成实验品圈养在孤儿院,这就是你们把她关在这口棺材里吸血的原因!!!”
陈默的双眼在这一刻瞬间红得滴血,那红色不是血丝的红色,而是眼球內部的血管全部爆裂后、血液渗入眼球的玻璃体中、將整个眼球染成暗红色的、恐怖的、让人不忍直视的红。他终於明白了老院长在第十层消散前说的那番话的真正含义——那不是一个懺悔的老人在临终前最后的告白,那是一个被囚禁了十几年的、被迫参与了这场罪恶的、无法逃脱的、只能在死亡前將真相託付给后来者的、可怜的、可悲的囚徒。他犹如一头护崽的孤狼般猛地挡在了水晶棺的面前,那挡在面前的动作不是理性的,不是计算的,而是本能的,是野性的,是与生俱来的。用自己的残破的身躯,那具伤痕累累的、骨头碎裂的、肌肉撕裂的、千疮百孔的、正在流血的、正在颤抖的躯壳。死死地將男人的视线隔绝开来,那把被他攥在手里的短刃正在剧烈地颤抖著!那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不是疲惫的颤抖,而是愤怒的颤抖,是杀气沸腾到极致后、肉体无法承受那狂暴的意志、在发出最后的、战慄的、警告性的震颤。
“別用那种噁心的眼神看著她!她不是你的处理器,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活人?不,她生来就是为了成为这个世界的cpu而存在的,那是她从胚胎时期就被刻在基因序列里的无上荣耀!”
男人脸上的温和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他不想再在这个无意义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他看著挡在面前的陈默,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微微的、不耐烦的、像是看到一个孩子在做无谓的挣扎时的——不悦。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热,那狂热不是激情的狂热,不是信仰的狂热,而是一种冷静的、理性的、经过无数计算和验证后得出的、如同数学公式般精確的、不可动摇的狂热。
“你知道那百分之百的基因匹配度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她能够毫无排斥地承载我所赋予的全部高维算力!”
男人的声音在升高,那升高不是失控的升高,不是疯狂的升高,而是像一架飞机在起飞时引擎的转速从怠速缓缓推至全速时的、有控制的、精確的、不可阻挡的升高。
“这些你眼中的吸血血管,根本不是在抽取她的生命,而是在將整个世界的因果律、將地心十八层所有禁忌的镇压法则、將表层世界几十亿人类的生存重力,以一种极其狂暴的数据流形式,源源不断地强加在她的灵魂之上!”
“她在沉睡,但她的灵魂却在无时无刻地承受著一整个世界的庞大算力碾压,她在用她那点可怜的人性,去维持著这个摇摇欲坠的宇宙不至於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男人的话犹如一记记雷霆,那些雷霆不是从天上劈下来的,而是从男人的嘴里劈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闪电,带著毁灭性的、不可防御的、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力量。狠狠地劈在陈默的天灵盖上,让那颗早已经被鲜血淬炼得冷硬如铁的心臟,那心臟曾经在第九区的解剖台上不跳,曾经在极乐天宫的伊甸园里不跳,曾经在荒野的血牙客栈中不跳,曾经在第一层的飢饿地狱里不跳,曾经在第十层的镜像地狱中不跳,曾经在第十七层的暴动中不跳。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千刀万剐般的极致痛苦!
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去承载一整个世界的因果和痛苦,让她在永无止境的沉睡中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活体计算机,这种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亿万倍的手段,竟然被眼前这个男人说成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你个丧心病狂的杂碎……我今天就算把这条命填在这里,也绝对不会让你这狗屁剧本继续演下去!”
陈默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那嘶吼声沙哑而嘶裂,像是一块破布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又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中的、受伤的、快要断气的、却还在拼命挣扎的狼,在对著月亮发出的最后一声嚎叫。他再也无法压抑內心的暴虐,那暴虐不是愤怒的暴虐,不是仇恨的暴虐,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暴虐——那是一头被困在笼中太久的野兽,在看到那个囚禁它的、折磨它的、杀死它的存在时,爆发出的、不顾一切的、燃烧生命的、要將一切都撕碎的疯狂。手中的【痛苦之笔】猛地扬起,那扬起的动作快如闪电,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正在燃烧的弧线,带著一股足以切开时空的恐怖煞气,那煞气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环境来的,而是从陈默的体內涌出的,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络、每一根骨骼中喷涌而出的,黑色的、浓郁的、刺目的、带著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不可名状的、原始的、本质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朝著身旁那一簇最粗壮的暗红色血管狠狠地劈了下去!
“叮——”
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那个中年男人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出手冻结空间,他没有打出响指,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极其隨意地站在原地,那站立的姿態是放鬆的,是慵懒的,是漫不经心的——重心落在左脚上,右脚微微前伸,膝盖微曲,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插在裤兜里。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充满了戏謔和悲悯的眼神,那戏謔不是嘲讽,不是讥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刻的、更加让人心寒的戏謔——那是真相在嘲笑谎言,是现实在嘲笑幻想,是造物主在嘲笑造物。静静地看著陈默那疯狂的动作。
“劈下去吧,我的孩子,只要你这一刀斩断了这条主控血管,陈曦的灵魂就会从庞大的算力压迫中彻底解脱,她就会立刻醒过来,认出你这个为了她杀穿了十八层地狱的好哥哥。”
男人的声音极具蛊惑性,那蛊惑不是用大嗓门的咆哮,不是用甜言蜜语的哄骗,而是用一种平静的、理性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般的声音。它的力量不在於它的音量,而在於它的內容——它说的都是真的,是客观的,是不可辩驳的。犹如魔鬼在耳边的低语,那低语不是在你耳边说“你可以做坏事”,而是在你耳边说“你想做的这件事,是对的,是应该的,是必须的”。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那转的幅度不大,只是语气稍微重了一点,语速稍微慢了一点,但就是那一点点变化,让整个句子的意思从一个极端直接跳到了另一个极端。语气中带上了一股足以让陈默如坠冰窟的极度残酷!
“但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她停止了作为核心处理器的运转,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会在零点一秒內彻底崩塌!”
“失去了高维规则的压制,从第一层到第十七层里关押的那数以万计的远古禁忌和恐怖诡异,会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衝上地表,它们会撕碎隔离墙,它们会吞噬一切活物!”
“失去了物理平衡,那片承载著第九区和无罪之城的脆弱地壳会瞬间碎裂,岩浆会喷涌而出,海水会倒灌进地心,那几千万刚刚在天宫坠落中侥倖活下来的底层贫民,包括你在荒野上遇到的那些赏金猎人,甚至整个联邦的几十亿人类,统统都会在最极致的哀嚎与绝望中化为飞灰!”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座大山,那大山的重量不是用“吨”可以衡量的,不是用“公斤”可以衡量的,而是用“亿”可以衡量的——几千万人的命,几十亿人的命,整个世界的命。狠狠地压在陈默那高高举起的手腕上,让那把锋利无匹的短刃在距离血管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那距离近到他能看到那根血管在搏动,能感受到从那血管中散发出的热量,能闻到从那血液中飘出的铁锈味。剧烈地颤抖著,那颤抖不是细微的、可控的颤抖,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可控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臂中爆炸般的颤抖。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一丝一毫!
“你救了她,这个世界就会立刻毁灭,所有无辜的人都会因为你这一刀而死无葬身之地。”
“你不救她,这个世界就能继续苟延残喘,而你最心爱的妹妹,將永远躺在这口冰冷的棺材里,承受著一整个宇宙的重量,生不如死地充当一块永动机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