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不甘早就散了,只是想到这么好的戏就要拍完,心里空落落的。
顏维明对这几场的效果很满意。
演员状態好,镜头里的情绪也到位。
他对这部剧多了不少把握。
九十多个国家的市场,或许真能闯出一片天。
“导演,我刚刚演得怎么样?”
谭松酝抹著脸凑过来,鼻尖还红著。
“勉强合格。”
小姑娘嘴一瘪,扭头走了。
顏丹辰望著那背影轻笑:“灵气足,模样也有特点,是吃这碗饭的料。
不考虑签下来?”
“內地最不缺的就是有特点的孩子,难道每个都要归到我这儿?”
恆店的五月已有了几分暑气,空气里浮著黏腻的热。
青砖灰瓦的仿古院落深处,厨房的窗欞正逸出缕缕白烟。
镜头之外,两位请来的师傅手法利落地处理著食材;镜头之內,几名穿著戏服的年轻女子在灶台间来回走动,衣袖拂过蒸腾的热气。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坐在 ** 后的男人却微微蹙起了眉。
他不久前才结束了另一组演员的戏份,特意將小女主角的进度暂缓,带著团队 ** 来拍这几场御膳房的戏。
今天是头一日,要拍的是食物从生到熟的过程——必须拍得诱人,拍得让人隔著屏幕都能嗅到香味。
开拍前,他与副手、摄影以及那两位师傅商量过,请他们指出烹飪中最具观赏性的步骤。
师傅们很热心地指了几处,剧组便依言重点布置了机位。
可此刻从镜头里看,那些被指认的“好看”
瞬间,落在画面中却 ** 无奇。
做饭的人懂火候,懂调味,却未必懂得镜头需要什么样的线条与光影。
“停。”
他抬起手。
现场倏然静下。
他招来摄影师和副导演,声音不高,却清晰:“把所有步骤完整录下来,每个角度都照顾到。
不用现在就决定哪个画面留用——先拍全,剪的时候再挑。”
两人会意,点头应下。
他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烟火氤氳的厨房。
宫廷戏的序幕这才算真正拉开,之后的考验还长。
他需要那些精致的点心、翻滚的浓汤在荧幕上活起来,成为角色命运转折的註脚。
拍好了这一部分,整部戏的骨架才算稳了七成。
不远处,一位穿著素色戏服的女子悄悄望了他一眼,隨即转身走向另一处厢房——方才她只是顺口问起是否还要再签几位女演员,见他签了那位以演技著称的郝姓女演员,便多问了一句。
他笑著带过了话题,只提了句若是有足够拼劲的艺人,或许还能考虑合作分帐的模式。
毕竟他不需要靠合约数量来撑场面,只要他开口,多的是人愿意来。
她听懂了言下之意,不再多言。
“收拾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 ,去明清宫苑。”
真正的重头戏在那里等著。
女主角將在朱墙黄瓦间学习生存,经歷波折,慢慢成长。
他期待著那些即將被搭建起来的命运迷宫。
天气確实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但戏,总得在最適合它的地方拍完。
副导演匆匆离开去布置新的机位。
片场里的人们交换著眼神——这位年轻导演显然不打算计较成本,只追求镜头里最完美的呈现。
多一台摄像机意味著更多的工作量,但也意味著更丰富的画面选择。
郝雷站在临时搭建的厨房布景中,手里握著道具锅铲。
她今天只需要完成几个烹飪的姿势,真正的美食画面將由专业厨师完成,后期再剪辑拼接。
听到导演的指令,她微微蹙眉。
节省时间、控制预算、加快进度——这才是她认知中影视製作的常態。
可眼前这个人似乎走在另一条路上:用更高的投入换取更精致的成品,再用口碑打开更广阔的市场。
道理谁都懂,但敢这样赌的人不多。
毕竟钱投进去了,未必就能换来更好的效果。
第三台摄像机被推到了蒸笼侧方。
白色蒸汽正从竹製笼屉的缝隙里钻出来,带著穀物特有的甜香。
郝雷望著顏维明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件深灰色外套在片场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就在这时,浓郁的香气炸开了。
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甜、高汤的醇厚——各种味道混在一起,让整个摄影棚的空气都变得稠密起来。
场工们不约而同地吸了吸鼻子,几个年轻演员悄悄咽了下口水。
拍完能不能尝一口?这个念头在许多人心里打转。
郝雷的视线飘向厨房区域。
剧组请来的两位老师傅正在擦汗,他们的名声在业內很响,但究竟手艺如何,谁也没真正尝过。
“准备上菜!”
一道道菜餚被装进青花瓷盘,由工作人员端到拍摄区。
摄影师扛著机器紧跟其后,镜头对准那些油光发亮的食物。
另一侧,副导演正指挥著一群演员摆出用餐的姿势,筷子要举得自然,表情要恰到好处。
“停!这条过了,休息十分钟。”
演员们放鬆下来,两位厨师却长舒一口气,走到角落的摺叠椅边坐下。
有人递过去矿泉水,他们接过来,瓶身上很快蒙了一层水雾。
“导演,这些菜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