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欢迎你加入研究院。”
小陈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眼眶有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研究院需要的不是眼泪是行动。
行动比眼泪有力,行动比眼泪持久,行动比眼泪真实。
小陈后来成了研究院最年轻的研究员,也是最勤奋、最踏实、最接地气的研究员。
他每年都要下去跑几个月,不是走马观花是扎根。
他不是去调研,是去生活。
他不是去指导,是去学习。
他不是去帮忙,是去成长。
他写的报告,决策者爱看,老百姓爱看,他自己也爱看。
不是因为他文笔好,是因为他写的东西有温度、有感情、有生命。
温度是从老百姓的炕头焐热的,感情是从老百姓的饭碗里品出来的,生命是从老百姓的日子中长出来的。
有温度的东西,暖人心;
有感情的东西,动人心;
有生命的东西,留人心。
人心暖了,动了,留了,研究院的根就扎深了,叶就茂了,果就甜了。
林惟民看著小陈的成长,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汉东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在田埂上弯腰的背影,想起了那些在菜市场里蹲著卖菜的妇女,想起了那些在村口拎著馒头和矿泉水瓶等孙女放学的老人,想起了那些在崎嶇山路上走了几个小时去上学的孩子。
他们没有变,还是那样,弯著腰,蹲著,拎著,走著。
但他们心里有了盼头,有了希望,有了奔头。
盼头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希望不是別人点的,是自己燃的;
奔头不是別人指的,是自己找的。
他帮了他们一点,他们就往前走一点;
他帮了他们一路,他们就往前走一路。
他走了,他们还在走。
不是替他走,是替自己走。
他不需要他们替他走,只需要他们替自己走。
走好了,他就高兴了;
走好了,他就放心了;
走好了,他就值得了。
研究院的成果越来越多,影响越来越大。
林惟民却越来越沉默。
不是没话说了,是话都让別人说了。
他不需要说,別人替他说了。
他只需要做,做別人做不了的事,做別人不愿做的事,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做別人做不了的事,需要能力;
做別人不愿做的事,需要境界;
做別人不敢做的事,需要勇气。
能力他有,境界他有,勇气他也有。
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在汉东练出来的,在清江边练出来的,在文化长廊的工地上练出来的,在石门沟村那个老太太家的门槛上练出来的。
练出来的东西,比天生的更可靠。
天生的,会消失;
练出来的,不会。
它长在肉里,刻在骨里,融在血里。
他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他干什么,它就帮他干什么。
它不是工具,是伙伴。
他和它一起走,一起干,一起老。
老了,走不动了,干不动了,它还在。
它在他心里,在他的记忆里,在他的梦里。
梦里的他还是年轻的样子,站在清江边,掬了一捧水,尝了一口说真甜。